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千金回府创翻众人 > 15. 渡气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叶氏便派张嬷嬷来林知漾屋里问话。

    "夫人让奴婢问问小姐,身子若是好了,今日起便恢复晨起请安的规矩。"

    林知漾淡淡颔首,叶氏应当是要找她秋后算账了。

    出门前,她特意叮嘱芙蓉,她不会做什么,待会不许跑去惊动老夫人。

    百合忧心忡忡的跟在她身侧,一脸不安,林知漾余光瞥见,低声笑了句:“怕什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许像上次那样替我求饶,知道吗?”

    "知道了,小姐。"百合纵然再多顾虑也只能住口。

    花厅里,林知漾姗姗来迟,众人闻声回头,神情各异,就如她初入林府的第一个早晨。只是那时,她们眼里更多是新鲜好奇。

    林父皱着眉,冷眼瞧她,叶氏唇角则压着一抹极淡的笑。

    林知漾视若未见,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

    "女儿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你可知错?"

    林父语气算不上凌厉,他看见林知漾姿容绝冠,气韵天成的模样,心中火气便已散去大半,对他来说林知漾的外貌无疑是一张绝佳好牌。

    若是能收敛锋芒,像眼下这般守礼安分,再好不过。

    林知漾神情坦荡,“女儿不知。”

    林父疏于管教内宅儿女,后院诸事尽数交给叶氏打理,关于林知漾的种种恶名,也只是听叶氏一面之词,"你母亲说,你昨日在长公主宴席上顶撞世子,可有此事?"

    林知漾:“确有此事。”

    林父当即厉声道:“好端端的,为何又去招惹世子。”

    林知漾微微偏头,不慌不忙,"世子性子虽急,但并非小气记仇之人,不会事后为难女儿,父亲不必担心。"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向右一扫。

    正端着茶盏默默看戏的林沅清被她瞧得手一顿,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思量再三,终究咽了咽嗓子,温声开口:“父亲,世子还送了二姐姐一枝桃花,不像是会怪罪的样子。”

    她这话说的虽真,但含糊委婉,容易让人误解。

    叶氏脸上笑容敛去,以往她质问林知漾,对方从来都是一脸不服。如今却变了个人,沉稳应对,甚至还同林沅清这丫头打起了配合。

    一旁的顾姨娘更是满脸费解,暗自幽怨林沅清怎么搅混水,帮林知漾说话做什么。

    林知漾却并不满意,这话听着,显得她和谢宁有什么暧昧牵扯。

    林沅清见她表情没有缓和,继续道:“二姐姐还同孟公子、温小姐下棋,甚至赢过了孟公子,可见二姐姐极会识人交友,有自己的处世分寸。父亲就别再苛责了。”

    林沅清自幼得父亲偏爱,同他撒娇信手拈来,也知道父亲看重人脉脸面,特意将“交友”二字咬得重。

    半真半假的话果然起了作用,林父神情缓和不少,上下打量着林知漾,略带赞许,“没想到这么短时间,漾儿竟懂广交人脉,实属难得。”

    林知漾垂眸不语,落在林父眼中成了默认,“罢了罢了,不过也得注意分寸。”

    林知漾抬眸扫了叶氏一眼,弯眸笑道:“父亲说的是,祖母也常这般教导我,女儿明白长辈们苦心,定然不会辜负。”

    林父一脸了然,满意地点头,“你在老夫人身边,乖巧些,别扰她老人家清净。”

    这番话像细密的针扎在叶氏心上,她本想借此事发难,暗讽老夫人教导无用,谁料林知漾反倒装模作样阴阳了回来。

    请安结束,大家四下散去,林沅清快步追上林知漾,唤道:“二姐姐。”

    “我方才的表现,还满意吗?”

    林知漾眼眸一闪,嘴角轻撇,“尚可,算你聪明。”

    林沅清低声道:“那天的事能不能就此翻篇。”

    林知漾干脆点头应允,反正正主都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她更懒得费心纠缠。

    赶回祖母院里,恰好还能一同用早膳,心绪舒展,林知漾像个下学归家的小孩,絮絮叨叨同祖母说了很多闲话家常。

    —

    连日春暖,气温渐升,林老夫人趁着天气晴好,打算去清梵寺烧香祈福。

    林知漾早在青州就久闻清梵寺盛名,香火鼎盛,极为灵验。

    外祖沈家世代经商,重视礼佛行善,年年定期上香祈福,她耳濡目染,对此也极为诚心,主动陪祖母一同前往。

    次日,她特意早起,素面朝天,只抹了淡淡香膏,一身素色衣裙,还备了香油银钱。

    林老夫人瞧她这般重视,笑着问:"漾儿想许什么愿?"

    “只求佛祖庇佑,爱我的和我爱的人都平安顺遂。”

    也希望外祖家的生意越来越好。

    老夫人不忘旧事,提点道:“清梵寺后山的月老殿最是灵验。”

    林知漾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随缘吧。”

    祖孙二人沿山道缓步登山,清风拂面,山道两侧草木繁盛,野花遍地,林间偶有小兽穿梭,生机盎然。

    清梵寺踞栖云峰巅,规制宏伟,庄严肃穆中又带一番清雅,将喧嚣隔绝在外,檐角风铃脆响与林间鸟鸣相融。

    林知漾同祖母一起去大雄宝殿,跪拜许愿,添香油,请平安符。一整套礼毕,身心沉静。

    林老夫人偶遇寺中相熟老僧,索性带着侍从同僧人一道,去往偏殿听讲经文,临走前嘱咐林知漾切莫乱跑。

    林知漾则带着百合沿青石铺的小径,往后山走去。此行的另一个心愿,就是后山月老殿外那颗古槐。

    她请了块朱红桃木姻缘牌,寻了处趁手的地儿,低头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落笔一句:祈求月老仙师赐良缘。

    走到古槐树下,她踮脚将牌系在向阳枝桠上,风过,满树木牌轻撞,簌簌作响。

    挂完姻缘牌,她也不急着折返,顺着石阶慢慢往下走,越往深处越清幽,耳畔渐渐只剩下鸟鸣和潺潺水声。

    转过一条弯道,空寂的山径上忽然出现一道修长人影。

    那人身着一袭葱青锦袍,腰束金丝镶玉带,单单一个背影就透着说不出的贵气,只是脚步虚浮、身形晃悠,看着不对劲。

    林知漾眯起眼睛打量,这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

    正当她在记忆中搜罗此人是谁,前方那人忽然身形一歪,像断线的木偶,浑身无力,直直栽向一旁。

    “扑通——”

    重物落水,水花四溅,惊起林中飞鸟。

    林知漾瞳孔骤缩,提起裙摆就冲上前。

    百合也被吓了一跳,紧跟着小姐奔至潭边,这潭水幽绿看不清底,水流平缓暗藏力道,正将人冲往下游。

    人命关天,林知漾全然顾不上其他,纵身跳进潭中,奋力朝那人游去,百合也跟着下水,二人一左一右,将昏迷之人翻转过来,仰面朝上。

    “世子!?”看清那张苍白的脸时,百合声音都劈了。

    林知漾来不及细想谢宁怎么出现在这儿,咬牙和百合合力,拖着湿透沉重的谢宁往岸边拽,他看着清瘦,但身量高,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他拖上草地。

    谢宁仰面躺地,双眼紧闭,口鼻间不断溢出清水,气息奄奄。

    百合伸手去探他的鼻息,颤声道:"小姐,奴婢感受不到世子的呼吸了。"

    林知漾跪坐在他身侧,扯开他胸前的衣襟,俯身将耳朵贴上他心口,"还有心跳。"

    只是很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滞。

    "把他扶起来。"林知漾当机立断,和百合将谢宁上半身托起来,让他伏在自己膝头,用力拍打他的后背,积水不断从他口中涌出,人却没有苏醒的迹象。

    林知漾又将他放平,拇指掐上他人中。

    还是没有反应。

    往日盛气凌人的谢宁,此刻安静得令林知漾心里发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只能渡气了。”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别的急救法子了。

    百合惊恐得瞪大了双眼,“小姐,奴婢不会渡气啊!”

    “要不您教教奴婢。”

    她不会就得小姐来,小姐还未出阁,想到这里百合更崩溃了。

    救人要紧,哪里还有时间折腾别的,林知漾深吸一口气,捏住谢宁下颌和鼻子,俯身下去。

    百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不敢出声。

    林知漾第三次渡气之后,谢宁胸膛猛地一个起伏,喉间涌出一大口积水,咳嗽着偏过头去。

    “天啊!太好了。”林知漾忙帮他侧过身,让积水顺利流出,拍着他的后背,眼里满是后怕,"佛祖保佑,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真是吓死我了。"

    谢宁虚弱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焦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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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漾没了往日妆容点缀,漂亮的愈发纯粹,此刻她浑身湿透,鬓边碎发湿哒哒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林知漾……?”他声音嘶哑,说几个字就忍不住剧烈咳嗽。

    “是我,”林知漾见他彻底醒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忍不住连连发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随从呢?"

    谢宁闭了闭眼,又咳了好几声,才勉强积攒出几分力气。他想撑着坐起,手臂却绵软无力,林知漾见状,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上半身靠在自己膝头。

    他缓过气,才低声开口:“今早收到一封你的道歉信。”

    林知漾一愣,满脸不解,“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

    她凭什么要给他道歉?

    谢宁抬眸望着她,神情复杂,“信上说,你为上次花宴顶撞的事感到愧疚,约爷来清梵寺后山,你当面给爷道歉。”

    林知漾这才反应过来,“谁冒充我名义写的信?”

    她现在得罪的也只有林府的人,是林若瑜?她胆子这么大吗?敢算计世子。

    谢宁现在一身不适,他本也不相信林知漾会给自己道歉,但真打听到她今日去了清梵寺,本想来看看她耍什么花招,岂料有人算计到他头上。

    到了指定的偏殿,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桌上的茶水喝完片刻浑身发软、头脑昏沉,明显是被人下了药,在门外候着的千升也不知道被人引去何处,不见了踪影。

    林知漾听完他说前因后果,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要是留在原地,说不定能见到罪魁祸首折返回来。”

    谢宁闻言蹙眉,不悦地睨她一眼,哪怕虚弱,气势却半点不肯落下:“谁知道幕后黑手打的什么主意,万一想趁我虚弱,毁我清白,借机攀附镇国公府怎么办?肯定得先走为妙。”

    命运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林知漾啧了一声,想到方才惊险的一幕,不爽道:“你怎么不找僧人求助,这般莽撞,孤身一人晕倒落水,差点没命了。”

    谢宁沉默一瞬,他凭借着仅存的意志,一个僧人没瞧见,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被教育后,有些不服气的他瞥见自己凌乱敞开的衣襟,意味深长地看向林知漾嫣红的唇,"也是,反正现在清白也没了。"

    林知漾血色蹭地一下涌上脸颊,她恼羞成怒,一把将还靠着她腿的谢宁推开,霍得站起身,居高临下瞪着他,“真是不知好歹。”

    “这么容易遭人算计,出门也不知道多带点人。”

    谢宁闷哼一声,顺势仰躺在草地上,林知漾终究不明白,他刻意低调出行,就是为了避开长公主耳目,越少人知晓行程越好,若是遇见不测,对方最好祈祷能一次弄死他。

    片刻后,他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懒散调子,“谢了。”

    林知漾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不用,你放心,我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的。”

    后面那句话格外大声,谢宁无奈失笑,“你怎么这么记仇。”

    林知漾反驳,“真是奇怪,明明是你先招惹我,却要怪我记仇。”

    不止他,多少人皆是如此,只怪她脾气差,从不会反省自己的行为。

    话虽然带着怨气,可亲眼见到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林知漾心底的后怕是真,“反正是谁我都会救的。”

    山间风凉,三人浑身湿透,被风一吹,浑身都冷得发颤。

    百合忍不住道:"小姐,咱们快回去换衣裳吧。"

    林知漾点了应下,弯腰拧裙摆上的积水,头也不抬地问谢宁:“你打算怎么查信的事儿?”

    “爷自有办法,查清楚后会告诉你的。”谢宁说罢,撑着地慢慢坐起身,看着湿透的少女,难得有些别扭:“你回去要怎么和你家老夫人解释,需要我帮你圆谎吗?”

    林知漾不以为然,随口编了个理由,“不用,我就说我想抓鱼,不小心掉水里去了。”

    百合纠结半晌,最终忍不住对着谢宁躬身,恳求道:“世子,今日之事,还请您务必保密,万万不可外传。”

    谢宁闻言,有些不满地看向林知漾主仆二人,"怎么?救了本世子很难以启齿吗?"

    林知漾立刻上前护住百合,“她只是顾虑到我的名声罢了,并无他意,你少朝她发气。”

    谢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林知漾是如何救自己的,耳尖一红,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