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冷相爷聘我为妻后 > 10. 神兵天降
    孟允棠牵着小桃的手向前走了一段,身后大榕树上的鸟儿扑朔着翅膀飞起。

    她微微偏头,闷声道:“你头发乱了,我给你整一下。”

    小桃一头雾水,只任由她摆弄发髻。

    孟允棠抖着手从她盘髻间抽出一根银簪,余光轻轻扫去。

    她咬牙道:“有人跟踪我们。”

    小桃脸色一变,霎时想起了最近在市井的流言:说是因朝廷严禁与西境互市,导致大批丝绸货物积砸在商贩手里,这是绝人生路啊。不少百姓落草为寇,混进城中劫掠偷盗,伺机报复。

    这云中寺地处偏僻,只有她两个姑娘并肩而行,指不定被哪个来偷吃斋饭遛弯的匪徒给盯上。

    孟允棠拽着小桃的手越走越快,她竖着耳朵,这下彻底听清身后起码混了三个人的脚步声。

    她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平日翻墙打斗胆子再大,遇上这种情况,也不免双腿跟塞了棉花似的打软。

    孟允棠攥紧小桃的手腕闷头向前,可耐不住脚底发软,当她听见草丛里传来的窸窣声时,她心一横与其被活活吓死,不如主动施为。

    她咬牙转过身,大声呵:“什么人?给我出来!别在这躲躲藏藏!”

    话音刚落,两侧瓦房顶上跳下几道黑影,落地时将地里的花枝踩得“咯吱”响。

    几个男人面貌粗黑,染了尘土,鼻梁像鹰钩,不像是纯种中原人。

    孟允棠抓着已成木鸡的小桃缓步后退,厉声质问:“什么人?为何要跟踪我们?”

    小桃在她耳边颤声:“小姐,这是马匪,定是西境那窜来的马匪。”

    几个男人狞笑着朝她们逼近,手中的大刀在天光下直晃人眼,上头斑驳的锈迹与暗红的血迹在阳光下交错,令见者心生退意。

    “小美人,我们四兄弟定能将你们伺候得好好的,放心,这没旁人。”

    孟允棠向边上瞥了眼:那墙起码有五丈高,以她那久疏不练的轻功,自己一人要走已是勉强,更别提要带着小桃。

    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定定地瞧着那帮人:“你们是来上京城做生意的吧?何苦要将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她空着的一只手将银簪顶回袖口,沉声道:“我家在朝中有官职,你们若缺了钱银,我可以给,但你们若是敢动我们,定能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她拉着小桃已退至墙根下。

    见那几个男人用胡语嘀嘀咕咕了一阵,她飞快盘算着跃过墙头自救的可能性。

    声音戛然而止,她估摸着,他们是有了决定。

    为首的那个汉子提着刀向她逼近:“小美人,拿钱办事,我们兄弟一向喜欢守承诺,也一向疼人,用你们中原的话来说便是怜香惜玉。莫要反抗,你可明白?”

    孟允棠瞳孔亮得惊人,她手下重重捏了小桃一把,低声道:“你抓紧我,我带你从墙上跃过去,若是失败,找机会把簪子刺到他们脖子上,然后用尽全力沿着墙根向前跑,不要回头。”

    “找人施救。”

    只有分开跑才能分散他们注意力,逃出几率也最大。

    小桃眼里涌出了泪水:“小姐……”

    孟允棠目光冷然地盯着那逼近的几人,拖延道:“这么说,你们是铁了心要作恶?要死,我也得死个明白。说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事到临头,她虎胆横边生,说话语气都蛮了不少。

    一向喝惯了花酒癖好翻墙的小姐,面对几个恶汉,只有智取,能跑一个是一个了,这寺庙里该还有别人才对。

    孟允棠屏住呼吸,一脚后撤,狠狠蹬地。

    “别跟他们废话,大哥,我们上!“那几人不耐道,大手朝她们所在的方向抓来。

    孟允棠感受到那死死揽住她的手,隔着衣料传来的凉意,眼神凌厉冲前一扫,沉声道:“抓好了!”

    下一刹,她足尖一点朝那墙头飞去。

    “不好,大哥,他们要跑!“其中一个反应快的先拎着长刀,运轻功朝她们飞来。

    孟允棠眼见着要跃上那墙头,而那身后抓来的大手仿佛下一刻便能挨着她,心跳戛然而止。

    在脚跟勾住墙体那刹,身后一阵凄厉嘶叫传来。

    她侧目看去,只见一道耀目的白光闪过,紧接着是一片刺目的鲜红喷涌而来。

    有人帮他们了!

    孟允棠心如擂鼓,脚下犹豫间,一改翻过墙头的心思,没有立即跳下去,而是拎着小桃的肩膀在墙头上停下。

    当她彻底看清那晴光映雪的白,时下瞳孔骤缩:“相爷?”

    李瑾曜身穿玄衣,简直是一身要服丧的孝白。

    他生得依旧令人挑不出一丝毛病,那鬓角如刀裁,鼻骨如雕刻,再配上那冷冽生光的眼,此刻豁然出现施救,说是神兵天降也不为过。

    他长剑一甩,哐哐打落飞扑上来的黑衣壮汉,修长白皙的手腕一翻,雪白的剑锋顷刻贯穿来人身体,又悠哉挽了个剑花。

    听那刀剑翻搅脏腑的声音,简直像是刀剑插沙袋。

    孟允棠看懵了,直至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里满开。

    他慵懒着一双凤眸,仿佛在看什么垃圾,利落拔出剑器时,袖袍如展开的祥云,带出一串惊心的血粒子。

    可真谓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他身边的帮手也是个面目冷俊的小郎君,只不过穿了一身黑。

    那人身手灵巧得跟在树枝间穿梭的黑鸦似的,手起刀落间,方才还凶煞的大汉便被如小鸡般咯哒着翅膀打落。

    孟允棠喉头瑟瑟一滚,嗓音迟缓地喃喃:“好凶残的打法。”

    身边的小桃已经吓傻,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呆滞了半晌,才僵硬扭头:“小姐,什么好凶残……”小桃抿了抿唇,“性命攸关,能将这些贼人制服便罢了,还管什么手段。”

    孟允棠缓过神来冷静道:“那几个该死的鬼掉落下去时四肢软绵,该是手脚筋脉俱被挑断。”她甚至抬胳膊指着他们几个来补充讲解,“喏,地上横着的那个被刺破了肝。”

    “这个肺已被戳爆了,肾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下一个……”

    小桃听言泪流满面,只觉今晚回去又该做噩梦了。

    孟允棠抓着她的手轻飘飘落地,在李瑾曜面前站定。

    李瑾曜用雪白的帕子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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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拭剑身上的血迹,那冷然从容的模样仿若只是在干剪花枝这样再日常不过的事。

    “多谢相爷和这位小兄弟救命之恩。”孟允棠按着小桃朝他们福了福身子。

    穆云汗颜了一阵:什么小兄弟,他比相爷还大上三岁呢。

    李瑾曜蹙着眉头并未说话。

    孟允棠浑然不觉地道:“若非今日相爷携小兄弟及时出现,我和小桃怕是有性命之忧。”

    李瑾曜冷声道:“无妨,我与穆云也是恰巧经过。”

    孟允棠迟疑了一瞬:恰巧经过?按照这时辰,李瑾曜不该在上京城他的富贵窝里吗?怎会经过这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

    李瑾曜注意到她疑惑的目光,淡淡道:“奉家中祖母命来此地上柱香。”

    孟允棠这下才觉得理由可信,她心下感恩,立即双手抱拳,很是豪放地行了一礼:“今日之恩,小女铭记于心,日后相爷若有需要,我必全力相报。”

    “嗯。”

    相爷说话果然简洁明了,就如他杀人一样,砍瓜切菜般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一阵檀木香风从面前拂过,孟允棠眨了眨眼,只见那雪白宽大的衣袖在眼前一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你家小厮受伤了,暂时不能驾马回去,穆云送你们回府。”

    “那你呢?“孟允棠盯着那人的背影,下意识问道。

    李瑾曜回头,阳光打在他的鼻骨上,勾勒出冷冽的线条,狭长的凤眸里眸色幽深,叫人看不出情绪。

    他说:“我可以骑马回。”

    孟允棠知道李瑾曜有意保护她的名节。

    虽说他们是偶遇,而他又恰好救了她的性命,但终究男未婚女未嫁,她身上还背着婚约,此事传出去不好。

    孟允棠小跑着跟上去,喊住李瑾曜:“相爷,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望相爷答应。”

    李瑾曜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她。

    “还望今日之事请相爷保守秘密,也不要告诉家中祖母,免得她担心。”

    李瑾曜颔首,惜字如金道:“知道。”

    孟允棠大脑飞快地计算,想着如何表达她对这位冷面丞相的感恩之情,她诚恳道:“五日后小女的婚事,还望相爷赏脸参加,座上宾的位置已为相爷留好。”

    话说完,孟允棠却半天没听到回应,她缓缓抬眸,却对上李瑾曜深湛的目光。

    看得叫人心口一凉。

    一片雪白的衣袖从她眼前晃过,带出一阵淡淡的冷杉香。

    她清楚地听见他哼了一声。

    那声音极轻,极低,令人着实不解。

    孟允棠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雪白身影没入寺门,衣袂翻飞。

    她请他参加自己的婚宴,他哼什么?

    小桃颤巍巍地扯她袖子:“小姐……相爷是不是、是不是不高兴?”

    孟允棠望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门洞,忽想起方才他杀人的手法——

    挑断手脚筋脉,刺破肝肺,刀刀不致命,却刀刀叫人生不如死。

    此刻她竟觉得,那声冷哼比那杀人手法更叫她后背发凉。

    她究竟哪又得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