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收拾道具散去之后,李卜悄悄来到走廊拐角处,她早就注意到了门外有人在偷听。
“陈先生,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呐。”
“那大师就当我没有来过好了,即便知道了一切又如何,我的女儿已经……”
“现在放弃希望还为时尚早哦。”
“您……此话怎讲?”
……
视线转向客厅,雷莉将精神崩溃的陈太太安顿好,随后,众人聚集在客厅,李淳端详着李卜写的牒文,越想越奇怪。
“狐狸,看看这上面的东西,你能看懂吗?”
“这是水书,又叫鬼书,相传是水族的先祖陆铎公所创,祭祀施法所使用的文字,可以以此与鬼神沟通。”
“那为啥你个妖怪能看懂?”
“所谓的鬼神只是水族人的信仰,他们基本上只认同鬼与神两种存在,而实际上殄文能够沟通的对象并不止于此,妖、魔、精、怪也都能看懂。”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大体应该是解除禁制,强制召唤这样的意思,总之不是招魂用的。”
听了涂苏的话,李淳思忖片刻,才明白李卜的伎俩。
“这老不死的,咱们都让他给骗了,招魂仪式招来的根本不是陈琪的魂魄……花狸子,我知道你在,出来吧,别藏了!”
李淳话音刚落,花狸便从房间的角落里遁身而出。
“啧,本以为能多耍你们一会儿的。”
大家都有点儿懵,只有李淳看出了其中玄机。
“李卜大人可能一开始就猜到了陈太太的底牌,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这才让花狸子变化成陈琪的模样,诈她一诈。”
涂苏问道:“我也通晓变化之术,为什么还要费尽周折地招猫妖过来?”
这时,李卜慢慢走进客厅,顺势把真实想法讲了出来。
“陈太太是个精明人,如果不把这场戏演得自然一些,她是没那么容易上套儿的。”
“九命猫妖的变化之术强在气息的隐藏,除非在场有生来便具有慧眼的人,否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几乎没人能察觉到。”
叶梨熙问道:“就算狸猫的变化没有破绽,她怎么知道陈太太才是元凶首恶的呢?”
花狸莞尔笑道:“我当时问的是为什么要对我做那样的事,究竟是哪样的事?这句话怎么解读都可以。”
“从她上门起,根本没有提过要我帮忙找孩子,这一点小梨可以作证,而且SPR香港研究所方面会委派任务成功率为零的林小染过来,想必也是陈太太特意嘱托的。”
“让我们过来只是为了帮她进一步洗脱嫌疑,将罪责推向超自然现象,随着事件越来越复杂,要求也越来越多,要付出的代价自然越来越沉重。”
……
解决了陈太太的委托,最终事件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陈琪到底在哪里?
这时,女佣何小姐主动找到了大家,说出了她一直不敢提的事情。
“白莲姐应该知道陈琪的下落,说实话,她投湖自尽之前特意找到了我。”
在随后的讨论中,李淳和涂苏提出了许多方法,奈何可行性都比较低。
尽管何小姐信誓旦旦白莲多么地良善,但是现在的白莲已经化身怨孽,绝不是一般方法能够对付得了的。
李卜问道:“小梨,你怎么看?”
叶梨熙思忖片刻后脱口而出。
“我要再跳一次陈家的池塘!”
……
当晚,李淳除去了贴在池塘边的灵符,叶梨熙站在岸边,心里想的全是那日在梦境中看到的景象。
在叶梨熙临行之际,李卜将一块布帛交到她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跳进冰凉的水里,叶梨熙这一次已经不再那么地恐惧。
叶梨熙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漆黑冰冷的空间中,连喘息都有些困难,而且时不时还能闻到阵阵恶臭。
她顶着这股味道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个小女孩儿蹲在地上哭泣。
叶梨熙认得出来,这是白莲的女儿白梅梅。
“梅梅,为什么要哭呢?”
“妈妈不见了…”
还没容得叶梨熙回答,梅梅拉起她的手就朝前走,越往前走臭味儿就越浓重。
“梅梅,我们不能过去。”
“妈妈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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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间,梅梅不断地拉扯叶梨熙,试图让她一起走。
叶梨熙的直觉告诉她,无论是梅梅还是自己,再往前走就没法回头了。
“我们去上面好不好?”
梅梅哭着道:“他们不让我回去,我已经死了,再也回不去了。”
“放心,我带你去见妈妈,所以,不要再往那边去了,好吗?”
梅梅点点头,伸出小手紧紧地握着叶梨熙的手,生怕被分开。
叶梨熙虽然夸下海口,但是该怎么脱身她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在她四下观瞧之时,一直被紧紧握在手中的布帛发出了微光。
叶梨熙松开手,布帛上的细线拆解,彼此头尾相连,一直通到上方看不见的位置,她拉着细线的一头,带着梅梅向上方飘去。
与此同时,焦急地在池塘边等候的众人也被一声来自池塘底部的闷响吓了一跳。
“她做到了……”
李淳问道:“发生什么了?话说您刚才给的是什么法宝吗?”
“那是白莲给她女儿和陈琪做的衣服上的一块布帛,何小姐一直悉心保存着,只要有它在,迷失的孩子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叶梨熙和梅梅拉着细线一路向上飘,直到可以看见耀眼的白光。
随着光芒越来越亮,能够看到一个人的轮廓出现在光圈的正中,叶梨熙不知道对方是谁,却也不认为那是危险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已经簌簌地流了下来。
“妈妈!”
梅梅这一声竭力的喊叫把沉浸在遐想中的叶梨熙拉回了现实。
从光芒中遁身而出的正是女佣白莲,直到这一刻叶梨熙才明白,她因恨化为怨孽,但是这份仇恨远不及对女儿和陈琪的爱。
“那个……打扰一下,白莲小姐,陈琪还没有死对吗?您知道她在哪里吗?”
女佣白莲点了点头,然后用手点了一下叶梨熙的眉心。
几个画面在叶梨熙的脑中一晃而过,当她回过神儿来,母女二人的身形已经开始渐渐瓦解。
在完全消失之前,叶梨熙看到白莲的嘴动了动。
“谢谢,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