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伸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下巴超前挑了挑,
“她不是之前监狱那个任务,在我们恰好要走的时候,出现的那个穿职业装的女生吗?”
五条悟斜倚着书架,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六眼随意一瞥,又低下头翻起手里的书,
“估计是后来替那个死刑犯翻案的律师吧,她在看法律类的书。”
你把两人间的书本往旁边扒了扒,凑近五条悟,
“我觉得她应该知道咒术界的事情,那天她看到你衣服时候还愣了愣。”
“虽然就停顿了那么一两秒,”半眯着眼,拇指和食指虚空捏出一小条缝,拖长语调强调,“但我发誓,她看的绝对是你的衣服,不是你的脸。”
五条悟不感兴趣地继续翻着书,语气无所谓,
“那就知道呗,咒术界又没有一忘皆空咒,被知道很正常。”
五条悟话音刚落,桌子旁的人抬眼看了过来。
她露出温和圆滑的笑容,从容起身,走向你们。
“你们是那次处理监狱咒灵的...咒术师?抱歉,时间有些久远了,记不太清楚这个职业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亲和力的语气却莫名多出点距离感,但也给人不会触犯到边界的贴心。
她继续解释道,
“还在上国小的时候,就是穿着这身衣服的人救了我。”
说完,指了指五条悟身上的衣服。
你直接了当地问,
“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是遇到咒灵需要我们帮忙吗?”
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忽然跑来搭话,除了有事相求,你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她摇摇头,
“不是的,是宫田小姐,就是当时被判死刑的那位小姐,上次探监的时候,她有拜托我如果遇见你,希望我能替她传达她的谢意。”
应该是指那时你没有告诉监狱长她准备越狱的事。
如果越狱,可能会立即执行死刑,说不定等不到眼前的律师替宫田再次上诉。
你爽快应下她的道谢,随即继续问出你好奇的问题,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替当时可以说是臭名昭著,而且第二天就要执刑的死刑犯重新上诉?”
她很耐心地替你解惑,
“宫田小姐的弟弟去探监的时候,我有事去监狱,刚好在背后偷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大概猜到事情的原委。”
“之后一直努力说服宫田小姐的弟弟,让他鼓起勇气出庭作证,在大众面前撕开伤口总是不容易的,但最后我还是说服了他。”
你感叹道,
“为了正义真是幸苦了,嗯...律师小姐。”
她轻笑一声,
“我叫森本独伊岚,叫我森本就好。”
“正义的话,只占我做这件事动机的一半吧,主要是这桩案子在日本很出名。”
她很爽快地道出真正的原因,又挑挑眉,
“现在替宫田小姐翻案的我,在法律界也还算出名。”
她的笑容变得真切起来,
“前段时间刚结束司法研修,最近拿到了朝日法律事务所的面试邀约,也是托宫田小姐那庄案子的福。”
难怪愿意花时间和我说这么多,原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朝日法律事务所作为日本最顶尖的法律事务所,规模宏大,业务广泛,旗下有超八百名精英律师。
法学生毕业后如果通过法考,需要进行为期一年的司法研修,之后再去到律师联合会注册成为合法律师。
森本刚结束司法研修,就收到朝日的面试邀约,哪怕只是面试邀约,也是同期毕业生难以企及,望而却步的存在。
如果真的能年纪轻轻就入职,未来不可限量。
你礼貌祝福森本能顺利通过面试后,五条悟抬起头,若有所思,
“这法律事务所的名字好熟悉。”
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没常识,这可是全日本最顶尖的事务所。”
五条悟啪一声合上书,不满龇牙,
“哈?我不是因为这个熟悉,我是说我好像在五条家那群老头子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难以置信,御三家这种老封建竟然也是需要律师的吗?
有一种兔国某封建王朝的皇帝和路易十六是笔友,甚至会交流微积分方程式的割裂感。
森本眼里划过精明的光,
“我这次回学校查找资料,就是为了能顺利通过面试。”
终于图穷匕见,
“但还需要一件稍微有影响力的案子来证明自己,前几天一位委托人找上了我。”
“这是件很有意思的案子,我有预感,它会是让我进入朝日法律事务所的钥匙。”
“但可惜的是,目前遇到了些阻碍。”
狡黠地歪了歪头,
“而今天刚好就在图书馆看到两位,感觉是上天注定呢。”
你和五条悟挑挑眉,齐齐看向森本。
果然什么转述感谢的话都是在客套,现在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吧。
“不好意思,我很忙的,而她,”五条悟一把揽过你的肩膀,“也得跟着我一起忙。”
森本独伊岚依旧笑得波澜不惊,
“刚刚你们是用家入硝子的借书卡进图书馆的吧,图书馆的办公室里可以查到对应的联系方式。”
“我在东大就读的时候,在图书办公室里得到过勤工俭学的岗位,和那儿的老师关系还算不错。”
五条悟看着她努努嘴,满不在乎,
“那你就打硝子的电话吧。”
他揽着你,转身作势要走,你连忙拉住他,仰头不赞同地看向他,
“让硝子替我们擦屁股太不道德了点吧?”
五条悟哈了一声,不可置信地说,
“你把头发上咒灵的血甩我嘴巴里的时候,有想过是不道德的吗!?”
你理所当然地回复,
“我在面对除你之外的人都很有道德。”
你想忽略五条悟委屈巴巴的“为什么就对他一个人这样”的抱怨,灵光一闪,捏了捏他的指尖。
趁五条悟愣神的间隙,从他胳膊下钻回来,对森本独伊岚说,
“行吧,算你厉害,我们交换联系方式吧,有需要就打电话给我们。”
忽然,堪比特级咒灵的怨气冲天的声音从你们身后响起,
“我承认你们三位都很厉害,所以可以离开图书馆再开口讲话吗?”
你们三个人整齐划一地向身后望去。
快坠到肚皮的黑眼圈,学到滋滋冒油的发丝,不修边幅的褶皱衣服。
确认了,是为了期末周埋头苦学的普通大学牲,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
本来有些担心他有没听到什么和咒灵有关的话,转念一想,估计被考试逼疯的他只会觉得你们是打扰他学习的中二病。
你悻悻冲他摆手致歉,拉着因为你耍赖而要爆发的五条悟,和森本一起默默离开图书馆。
在森本独伊岚象征麻烦的电话打来之前,是咒术高专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
从夜蛾正道那里打听到新生到达咒术高专的日期,五条悟和夏油杰就迫不及待策划起欢迎仪式。
你也被迫和他们同流合污...
真的是被迫的。
家入硝子本来兴致缺缺,在看到男高二人组从市区打包带回的成堆整蛊工具,很丝滑地加入。
万众瞩目的一天终于来临,你们早早躲在布置好的教室后。
三位耳聪目明的咒术师站着侧耳倾听脚步声,作为唯一的小菜鸡,只有你弯着腰贴在门上听脚步声。
夜蛾正道很称职的一直在科普各种咒术界温馨小贴士。
脚步声越来越近,你已经能清晰听到两位新生的音色。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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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连三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夜蛾正道手搭上门,
“对了,忘记说了。”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拉开门,
“一定要小心你们的学——”
“砰!”“刺啦!”
这是庆祝喷花和雪花喷管的声音。
“bang!”
这是拳头落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头上的声音。
夜蛾正道带着酷飒的墨镜,顶着满身粉红色的泡沫,和粘着泡沫的印有hello Kitty的彩带,问道,
“这是什么。”
五条悟揉了揉头,无辜地说,
“庆祝新生入学的喷雾和彩带嘛。”
夜蛾正道掏出和彩带一同喷出,掉进衣服里的玩具蟑螂,压抑怒气,
“我是问这是什么?”
夏油杰笑得如沐春风,
“希望学弟们能像这个生物一样生命力顽强的美好祝愿。”
你和硝子站在他们身后,默契将玩具蛇丢到教室角落。
从身后一堆整蛊用品里拿出可爱的礼帽,递给夜蛾正道身后的两人,四人齐声说道,
“入学快乐!”
你个人觉得这句话和印在假期作业上的“假期快乐”一样自相矛盾。
开学是不会快乐,各种难以预料会接踵而至,小事也好,大事也好,总伴着独属于少年时期迷茫难言的悲伤。
好在与朋友伙伴相处的灿烂时光,穿拆在无数个让人沮丧苦闷的瞬间。
如果朋友都离开,只剩孤零零的梦想和日复一日的自我鞭策。
虽然也走在自己期许的路上,但长路漫漫,总让人忍不住失落孤独。
“各位学长好!我叫灰原雄!”,“七海建人。”
伴着接连的“砰砰”,五彩的条状彩带落在高专众人漆黑的制服上。
彩带亮片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折射出幻彩梦幻的光泽。
鼻尖满是是手持彩带礼炮压缩空气后喷射后,略带酸涩的金属气味。
今天没有任务,出门时你随便套了条白色的棉布长裙,其他的人穿着裁剪各异的墨黑制服。
明媚的阳光笼罩整间教室,网上常说黑色吸热,所以夏天不宜穿黑色。
但现在正值气温适宜的春日,你猜此刻黑衣服的他们应该只觉得暖融融的。
游戏的共感像是薛定谔的猫,时有时无。
现在你什么也感受不到,面前的一幕像是冰箱顶部耀白的灯,没有任何温度,仿若被抽离在真空,飘渺又悬浮。
忽然觉得比起游戏,这像是一场误入你生活的幻梦,黑衣服的众人是这场幻梦中的幽灵。
唯一身着白色的你,来到这场转瞬即逝的幻梦祭奠他们,作为媒介的手机四四方方,酷似坟墓。
你低头,阳光几乎要穿透你白色的棉布长裙,宛若悬浮在半空。
后知后觉,这样的你才是来自异世的幽灵,误入他们的现实,随时期待着抽离。
“喂!”
你回神,看向身旁忽然出现的修长身影。
人体散发的恒温好似传到你这个酷似幽灵的人身上。
“等下要带这几个新生菜鸟去见习,回去换件衣服再来。”
五条悟手握成拳头,在你头顶竖着敲了你一下,他很喜欢这样敲你的头。
“你刚刚在发什么呆?”
你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笑起来,垫脚凑到五条悟耳边,他也配合地俯下身,
“在想我们的整蛊玩具都没怎么用呢,有点可惜。”
你说完后,他保持着向你倾身的姿势。
墨镜后苍蓝色的眼睛久久凝视你,像要把你看个对穿,似乎要触及到屏幕后的你。
半响,他才语气平静地开口,
“为什么你总在撒谎。”
仿佛只是单纯疑惑地询问,
“你有对我说过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