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蒙上了湿漉漉的水汽，四周的沐浴露清新香气遍布。
在这一瞬间彷佛更加浓郁了。
还掺杂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
陆怀致额角的青筋都出来了，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个身体反应的来由。
迟迟没等到回应，陶辛年都要怀疑陆怀致是不是不在了，可是浴室的水声，却又无比真实。
他又不确定地叫了声：“陆怀致？”
听见陶辛年的声音，陆怀致喉结滚了下，不可控制的反应不但没有消失，反倒还更兴奋了。
陆怀致：“…………”
陶辛年脚尖抵着浴室门，竖着耳朵听门里的动向，刚要再喊。
就听陆怀致提高声音，冲门外道：“我马上好了。”
有了希望的等待显得就没那么难挨了。
陶辛年走了。
陆怀致对自己不听话的身体反应，感到十分生气。
他之前也不这样啊。
偏偏今天跟个敏感肌似的。
随便听见句话都能发情。
陆怀致面色发冷，心脏也漫上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他将其归咎于自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跟陶辛年并没有关系。
勉强就着冷水澡解决了。
他若无其事出去。
陶辛年苦等了半天，立马就要一头扎进去。
陆怀致眼皮一跳，下意识喊住他：“等下。”
“？”陶辛年回头。
“今天换了新的洗发水，随便挑的，味道可能不大习惯。”陆怀致顿了下：“如果你觉得不好闻，等下就喊我。我重新清洗一下浴室。”
虽然已经开窗进行通风了，但陆怀致还是怕留下痕迹，陶辛年察觉不对劲。
要是陶辛年因此生出绮念，觉得自己喜欢他，那自己岂不是更不偿失？
陆怀致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他多解释了句：“晚上洗的时候不小心用多了。”
“哦好。”
陶辛年迟钝的应了声。
窗户大敞着，灌了鲜活的空气进来。
陶辛年急急忙忙地，丝毫没发现异样。
*
陶辛年出来后，看见了季安给他发的消息。
【季安：新名字换好了嘿嘿。】
两人中午聊到了换昵称这个事。
季安他爸不知怎么摸到了季安的视频号。
以防老年人看到儿子收藏夹里满屏的健身博主，承受不住，季安特意换了个新昵称。
虽然不是自己的家人，但陶辛年也不自觉发虚，彷佛自己被抓包了似的。
【陶辛年：叔叔没发现什么吧？】
【季安：应该没有。】
【季安：我把他拉黑了（墨镜.jpg）】
陶辛年：“……”
被季安这么一提醒，陶辛年突然想到，他好像也是全平台同昵称。
他微信昵称是一颗小黄陶，上大学后就一直在用，本来用着有一股羞耻的感觉，但时间久了倒也觉得可爱了。
当初注册某书账号时，出于便利，也是直接拿来用了。
现在才后知后觉并不是个好现象。
他发的都是些限制性的内容，万一被身边人看见认出来就糟糕了。
陆怀致刷到更是完蛋。
【陶辛年：我也要改】
不过陶辛年一向选择困难，拿不准主意。
【陶辛年：你说我改成什么比较好啊？】
季安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好的，思考了半天，给他提议。
【季安：要不你就改成'年年'呗，多顺口啊。】
身边熟悉的朋友几乎全这么叫他，陶辛年都听习惯了。
感觉都没什么必要改成这个了。
陶辛年刚想说换一个，又突然想到。
他现在可是有陆怀致的联系方式了。
陶辛年看了眼身后坐着的人，心脏莫名跳的有点快。
那如果改了，陆怀致也能看见他的新昵称。
而且他们宿舍现在可是有门禁了，说不定哪天陆怀致就要给他发消息。
然后意外点进他的主页，看到他的新昵称。
“年年”二字。
陶辛年当然没指望陆怀致能真的这么叫他。
只是想在他面前多留下一点关于自己的痕迹。
算是他一点偷偷的小心机。
*
陶辛年和朋友聊的开心，陆怀致却有些坐立难安。
虽然陶辛年毫无察觉，但他自己却看不过去。
他不断复盘着浴室发生过的事情。
对自己一时不察，就让陶辛年得逞了的结果，非常失望。
如果陶辛年知道了，肯定会误以为自己性冲动跟他有关系，心里开心坏了。
陆怀致越想越焦躁。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决定用迂回的方式暗示陶辛年，让他知道自己并不喜欢男生，歇了再继续喜欢自己，以及觊觎自己身体的心思。
陶辛年放下手机，就见陆怀致一直盯着自己。
他歪了歪脑袋，困惑道：“怎么啦？”
陆怀致一言不发，始终用漆黑的眼睛盯着他。
眼睛深邃，深不见底，像是有一股魔力，能将人吸进去。
两人对视了没几秒，陶辛年眼睫颤了颤，突然害羞地挪开眼睛。
陆怀致感到好笑。
原来陶辛年还知道害羞。
在他的幻想和写的日记本里，尺度大到出奇，言辞也直白到饱含情色意味。
结果现在连对视都撑不住。
陆怀致：“在和谁聊天？”
陶辛年：“季安。”
陆怀致评价：“你和他关系倒是挺好。”
陶辛年耳朵还是红，解释道：“我们是同学，高中还是同桌，认识的时间很长了。”
陆怀致嗯了声：“我高中也有关系不错的朋友。”
没等陶辛年好奇问他现在呢，陆怀致神色不变，又说：“他性格挺好的，不过是同性恋。”
“……”
陶辛年剩下的话没了音。
陆怀致难道发现自己也是了？
他嗓子发干，表情肉眼可见变得空白，眼神也开始没有焦点地乱晃。
陆怀致盯着他写满了心虚的脸，心想如果自己拒绝的太直白，陶辛年会哭吗？
但哭也没办法。
他对同性恋没有意见，只是他不是。
陆怀致用一种堪称平和的语调道：“我不喜欢男生。”
虽然知道陆怀致是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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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他这么直白地点出来，陶辛年还是有点伤心。
陶辛年咽了一下口水，老老实实点头。
“……”
料想中的哭没有到来，陶辛年表情居然出乎意料的镇定。
以为他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陆怀致再次重复：“我说我不喜欢男生。”
陶辛年懵然：“我知道啊，你刚刚已经说过一遍了呀。”
陆怀致：“嗯。”
所以你最好别有其他方面的想法。
也别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又是啦，又是呀的，娇气得不行，这么暧昧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对热恋期的男朋友撒娇。
他们关系有这么亲密吗？
陆怀致瞥了一眼陶辛年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
还是陶辛年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声线又清纯具有诱惑性，所以故意的，想让自己动摇？
陆怀致可不会被他迷惑。
“……”
见他表情不像是发现了自己是同性恋，并且暗恋他的模样，陶辛年顿时就放心了。
既然不是在映射自己，那陆怀致提起这个话题，可能就是想单纯和他聊天吧。
陶辛年想了想，睁着大眼睛说：“没事呀，你朋友喜欢男孩子，本来就不代表你也喜欢呀。”
陆怀致：“……”
陶辛年思考片刻，又认真道：“你那么优秀，追你的女孩子完全不少的，你肯定能比过他。”
陆怀致：“…………”
陶辛年好心开解他：“没事，不喜欢男生就不喜欢男生。他如果觉得你性取向和他不一致，因此孤立你的话，你就不用跟他玩了。”
陆怀致：“………………”
陶辛年还在想方设法尽力安慰他，全然没看见陆怀致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副被生生气到了的模样。
*
陶辛年表现的对他毫无企图的样子，但陆怀致一点都不相信。
要真没有企图，陶辛年能那么yy他？
要真没有企图，日记本上会满满当当全是他？
还不喜欢就不喜欢男生吧，知道自己是直男，陶辛年能控制住不伤心？
陆怀致不信。
还不用跟“他”玩了。
难道在陶辛年看来，性取向不同，就注定了不能成为朋友了吗？
那他是不是也不能和陶辛年说话了？
可是他要真不理陶辛年，陶辛年不又得哭了吗？
想到陶辛年眼睛通红的模样，陆怀致就焦躁。
陆怀致心脏漫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没想到某个看似无害的小兔子，气人倒挺有一手。
他压抑住心里的波澜，随手点开陶辛年的头像，意外发现他居然换了新网名。
陶辛年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还装作没听懂，故意将话题扯开。
但要是真不在乎，会这么暗戳戳的把昵称换成自己的小名？
不就是想让他这么叫吗？
年年。
陆怀致在心里重复。
倒是挺上口。
但再上口，他也不会如了陶辛年的意。
以防无意间上当，他又多念了几遍。
年年。
只有足够熟悉，才能在和陶辛年真正打交道的时候，不被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