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醉与南宫临这场架，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看得周围人眼睛都快黏在两人身上了。
你瞧那两人，身上都带了伤。南宫临除了脚上淌的血稍多些，倒没什么深可见骨的伤口；江醉这边则是另一番光景，血没流多少，大大小小的口子却不少，大多集中在肩头和脚踝，看着倒像是故意挨的。
忽然间，两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撞在一处，“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紧接着“嚓——”的一声锐响，兵器相击处迸出细碎的火花，在半空里转瞬即逝。
周遭不论哪拨人马，此刻都看得直了眼，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漏过一星半点的精彩。
“啧，这打得多带劲！”乌锦梅心里满是可惜，“第一场怎么不让小醉上？！”
若是此刻江醉听见这话，怕是要挑眉反问：“先让你去探探对方底细，不行？”
乌锦梅：“……啧，合着亲传弟子就是天生背锅的？拿不准的事就派我们上，赢了就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什么‘教得好’；输了就把锅甩回来，怪我们‘年纪小’。”
说话间，场中两人的攻击范围越来越小，到最后，两人之间的空隙也就两个巴掌宽，几乎是脸贴脸地过招了。
南宫临那张仿佛焊死了笑容的脸，被江醉三番五次的挑衅磨得松动，嘴角终于不再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换上了一种冷冰冰的、近乎平角的弧度。
江醉悄没声地退出乌锦梅的通灵频道，反手把南宫临拉进了私聊频道。
南宫临察觉到不对劲，却没戳破，依旧你来我往地打着，手上的力道倒是少了几分。
这通灵频道本就是修仙界靠精神力撑起的玩意儿，只要频道里有高人，抢过你的主导权也不是没可能。
江醉退频道这事儿，频道里其他人压根没察觉。
毕竟两人打得正凶，散溢的灵力波动时不时扫过周围，修为差点的早就缩着脖子护着心神了，哪还有功夫留意频道里少了个人？
要说江醉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小动作，那也是有底气的。先不说她自己那深不见底的精神力，单说身边这位上届第二的南宫临，在场的谁的精神力能压过他们俩？只要这两人都不想暴露，那些长老们就算修为再高，也休想窥得半分。
两人手上的招式越来越快，嘴上却在私聊频道里较上了劲。
频道里：
“你这招‘崩山’，比当年慢了半息。”江醉偏头躲过对方扫来的一掌，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南宫临手腕一翻，掌风陡变，冷声道：“彼此彼此，你那‘鬼影步’，脚步虚浮了。”
江醉的扇尖擦着南宫临耳畔划过，带起的劲风扫得他鬓发微扬。
两人兵器交错的瞬间，她在私聊频道里抛了句：“对了，叔，当年你怎么就入了魔道？”
南宫临手腕猛地一沉，长鞭险险磕开她的扇，频道里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不该问的别问。你每年按时给你爹娘上香就行，别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我都多大了？”江醉足尖点地旋身后退，剑尖在半空划出道银弧，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
“关于我们家灭门的事，我知道的可比你想的多。”
“嗡——”南宫临挥起的鞭子忽然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震得失了准头。
江醉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却故意装作没看见，反手又是一扇刺向他心口。
“你在胡说什么？”频道里的声音陡然冷硬起来，南宫临的鞭子快如闪电般挡在胸前，“当年你爹就是我杀的，没什么好狡辩的，世人都知道。”
“啧，这话要是让云欣听见，准得掀桌反驳——是‘世人’都知道，又不是‘事实’都知道。”
江醉轻笑一声，扇锋忽然转向，擦着他腰侧掠过，带起一片细碎的血珠。
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嘲讽：“你知道吗？你这次回来，那群老家伙得提心吊胆多少天？一个个恨不得跟你割袍断义，生怕沾染上半点关系，偏偏面上还得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想想就觉得好笑。”
南宫临被她这跳脱的话题弄得一愣，刀锋顿了半息：“你这时候话怎么这么多？！”
要知道现实里的江醉有个坏毛病，说话向来惜字如金，能三个字解决的绝不用五个字，当然特殊情况除外，不过这种情况也很少。
可一到这私聊频道里，她倒像是被松了闸的洪水，字句噼里啪啦往外涌，跟换了个人似的。
“还能为什么？”江醉的灵幽忽然放缓了攻势，声音里带了点自嘲，“自从家里灭门后，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明里暗里的算计就没断过。现实里能少点就少惹点麻烦。也就只有在这种地方，能跟熟人多说几句，权当是这世道逼出来的自救法子呗。”
她轻巧地躲过南宫临扫来的鞭子，语气又轻快了些：“虽说这法子也不怎么顶用，该来的暗杀照样不少，但至少表面上能清净点，省得应付那些假惺惺的嘴脸。”
频道里忽然陷入了沉默。
南宫临的攻势也跟着慢了下来，长鞭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半响，他才艰涩地开口，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南宫临！”江醉的扇子“哐当”一声磕在他鞭子上，震得两人手臂都发麻，频道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压抑的火气。
“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们家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别老跟我道歉，道歉有什么用？能把人换回来吗？”
她的灵幽的尖抵在他胸口，却没再往前递半分，声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世人都传我爹飞升时是你杀了他，可事实呢？你不过是杀了个冒牌货而已！怎么，这些年听多了流言，连自己都被洗脑了？真把自己当成杀害好兄弟的凶手了？”
南宫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周围的弟子只当两人打到了僵持阶段，谁能想到这私聊频道里，正上演着一场迟来了多年的对峙。
江醉忽然收了剑，往后退了两步，语气缓和了些：“当年的事，我查得差不多了。你要是还当我是晚辈，就别再揪着过去不放。比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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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我更想知道，那个真正害死我爹娘的人，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南宫临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握着革便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在频道里低低应了一声：“好。”
两个字落地的瞬间，江醉忽然咧嘴一笑，现实里终于吐出句超过五个字的话：“这才像话嘛。”
话音未落，她的剑已再次递出，只是这一次，招式里的戾气淡了许多，倒像是真的在切磋一般。
周围的弟子们看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两人的打斗忽快忽慢，实在猜不透其中的门。
频道里江醉和南宫临互相又寒暄了几句，说几句悄悄话，江醉就将频道解散了。
刚解散后颈就挨了记猝不及防的重敲。
“唔——”她眼前一黑，身子软下去的瞬间，才后知后觉摸到缠在自己脖颈上的鞭子，力道紧得像要勒断骨头。
南宫临扶着她肩膀防止人摔地上，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平笑？
他扬着下巴冲周围咧嘴笑，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哈哈哈哈！看见没？我赢了！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老子说了算！”
这变故快得让人眼花，测灵台上的江未浅“噌”地蹦起来，锦袍下摆扫得案几上的茶杯叮叮当当乱响，她指着南宫临的鼻子破口大骂：“叛徒！南宫临你疯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叛徒？”南宫临挑眉，手里还攥着勒住江醉的鞭子，笑得一脸无赖，“是又怎样？有本事来打我啊？”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咻”地擦着他耳尖飞过，“笃”地钉在身后的土上——是官乐酒甩过来的短刀，刀尾还在嗡嗡震颤。
“执迷不悟！”官乐酒气得手背青筋直跳，“你这是要成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台下的弟子们跟被捅了马蜂窝似的，踮着脚往前涌：
“耻辱！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杀了他！把这叛徒挫骨扬灰！”
“难怪魔族敢来闹事，肯定是因为他！”
“我们修仙界前途都被这混蛋毁了啊！”
……
吵吵嚷嚷里，林余扒着测轮台栏杆急得直跺脚，眼睛死死黏在南宫临手里昏迷的江醉身上。
“喂喂，她没事吧？”她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墨竹安，声音都带了点颤。
“虽然这人回来后总神神叨叨的，又是装哑巴又是玩消失……”
墨竹安瞥她一眼，没吭声。
林余却越想越急，手指头把栏杆抠得咯吱响：“可她是我救命恩人啊！……好吧，是有点别的小情绪，但那不重要！”她飞快地摆摆手，像是怕被人看穿那点别扭的在意。
南宫临压根没理周围的叫骂，他转头冲己方阵营那抹素白身影扬下巴：“圣女？”
面纱女掩着嘴轻笑，眼尾弯得像淬了蜜的刀子：“杀了她呀。”
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亮得吓人——显然很乐意见到修仙界的天才折在这里。
“得嘞。”南宫临笑得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