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秋风总是令人格外清醒冷静，但世上总有些人有些事会出奇的不一样，像故意装傻的人永远不会清醒。
小区天台上，林余瘫在折叠躺椅里，全然不顾形象。手指捏着啤酒罐拉环，在晚风里慢悠悠地晃着，罐口的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滴。
“哈哈哈——”她忽然翘起二郎腿，没来由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双脚在半空里抖得像筛糠，笑声里裹着点破罐破摔的疯癫。
她今天是真的疯了，居然敢跟老板公然叫板。
自己就是别人招聘的破画画的，还刚来公司不久，薪水却高出别家公司几倍，但是她今天因为笔下原创角色被他人恶意修改，而热血上头就攥着剧本冲进了老板办公室。
她怎么敢的啊。
“老板，我不同意！主角明明是家庭美满的设定，现在改成灭门？这根本不是改编，是毁人设！”
“还有故事框架，原本是治愈系的，现在全是打打杀杀，完全魔改了！”
“主视角都变了，原本是HE，现在硬生生改成BE，这是对故事不尊重！”
林余至今都记得，自己当时是怎样手忙脚乱地把剧本拍在老板桌上，口不择言地吼出那些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城市的霓虹在身后铺成一片旖旎的海，老板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夜色像一块被精心留白的画布。
坐在上位的女人，就隐在夜色的空白中，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桌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林余在一腔热血烧完的瞬间，就彻底凉了。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股寒意从后颈窜到脚底，连指尖都在发麻。
老板就那样沉默地看着她，没有一句斥责，却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窒息。
她攥着剧本的指节泛白，纸页被捏得皱成一团，呼吸渐渐发紧，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到底在做了什么啊！
脑子里瞬间闪过四五套道歉方案，丢面子和自己的劳动成果……纸片人而已，可饭碗不能丢啊。
在这场碾压式的对峙里，毫无悬念，老板赢了。
“老……老……老板，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发颤，膝盖软得几乎要跪下去了，“这剧本改得挺好的，一波三折，更有张力了……”
“然后呢？”
女子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吞字缓慢：“哦，或者说你想怎么办？”
办公室旁边的古早摆钟，正有一嗒没一嗒的摆动着，“嗒，嗒，嗒……”偏偏和女子吞字卡了点。
使林余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老板，我……”
女人另一个手摆了摆：“不用多说。”
林余呼吸一滞，眼神一慌她不会今天真要滚蛋了吧！
女人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林余别那么紧张嘛。”
“我知道，这个角色是你……”女子扶着额，似在思考，“对了！是你大一就开始构思，什么文稿，手稿，画稿一堆。你的心头血，一时接受不了，冲动点正常。”
“不如这样，毕竟是你大学打发时间用的，我给你一笔钱怎么样？你的故事很有改编的价值，我很喜欢。”女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像是笃定她会答应
“十万？百万？千万？算了，就给你这个数。”
女子慵懒的伸了伸手，比了八。
林余呆愣在原地，转变太大一时没接受的了。
他们老板一向大方，口袋就像个无底洞，动不动就百万百万的甩出去，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个人傻钱多的主，不久就要破产。
但这位不一样，她甩出去的钱越多公司却越好。
就说老板手上手握着八位数改编的故事不在少数，她从来不缺好的剧本和财力，但这是林余的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
她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刷到的帖子：当利益和梦想冲突时，你会选择什么？
年少时，她肯定毫不犹豫选择梦想；到现在，她不确定。
老板见她一副踌躇模样，了然的笑了笑：“没事，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是聪明人。”
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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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窗外的霓虹倒映在老板的瞳孔里，像一场对她浮华的审判。
追忆回笼。林余躺在睡椅上，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卖。
明明……多么简单的选择，还要纠结。
林余的笑声还卡在喉咙里，手里那罐被捏得变形的啤酒“哐当”砸在天台水泥地上，泡沫混着酒液漫开，像一道蜿蜒的光带。
她撑着躺椅想坐起来，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拽回椅面——城市的霓虹在她眼前扭曲、旋转，原本错落的高楼轮廓拧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紫蓝交织的光带从夜空里垂落，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攥着画稿的那只手腕。
“搞什么……”她骂了一句，指尖却先一步传来一阵灼烫。
那是她下午从办公室里带出来的画稿，原本被揉得皱成一团的纸页，此刻竟在夜风里缓缓舒展。
纸上的主角，眉眼忽然动了一下——原本温和的笑意，变成了一种近乎悲悯的注视，像是在对她招手。
“别闹了……”林余的声音发颤。
下一秒，漩涡猛地收紧。
她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尖叫，身体轻飘飘地浮起来，又重重地砸下去。
天台的晚风、城市的霓虹、老板冰冷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碎裂、重组，最后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光。
那一刻，有种莫名的解脱，她不用做选择了吧。
【警告！警告！警告！检测到一名好作者的诉求。这就将作者传送到真实小世界体验一番别人作品完好无缺的滋味吧！】
【祝您玩的开心！温馨提示：在别人作品中死去，现实生活中也会死去哦∽】
【所以请努力生存下去，自救也是一种能力，不用感谢统统~】
【您的身体是林睌。护好名牌哦~系统我呀真的太善良了，没有系统比我更善良啦！】
林余：？？？！什么鬼情况，统统！你给我出来。
周遭死寂，仿佛一切只是她的幻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