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迷茫的胤禛,立刻半坐起身,紧张问道:“怎么了?”

    黛玉的腹部一股撞击般的疼痛再次袭来,令她弓着身,颤巍巍道:“爷,我肚子疼……”

    怎么回事,难道是身体融合得不够,这会儿才出现了问题?

    那她会怎么样?灵魂被撕裂出去吗?

    怎么警幻姐姐也不曾入梦来提醒她……

    疼……手脚都开始发凉,腹部像沉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被压成了纸片一般脆弱。

    黛玉捂着肚子,额间冒出了细细冷汗。

    胤禛立刻就要爬下床:“来人……”

    突然,他顿住了,缓缓起身套了靴子,转过身,给妻子加了一床被褥,又去外头吩咐了一声,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床边。

    “还有力气吗?”

    胤禛温柔的声音,无形缓和了那分刺骨的疼痛。

    黛玉撑着胳膊,就这他递过来的杯沿,小口小口抿着,又乖巧拢了被褥在身上躺下。

    她也反应过来,是原身的月信来了。

    原身郁结于心,气血不通,月信之前竟如此难受……害她都以为要疼死了……

    自己前世胎里带来的身体不足,浑身精气都供养着源源不断的眼泪。

    月信经常不规律,一年来的次数都少,经验不足。

    确认了原因,黛玉很快平静下来,抹了抹眼角疼得渗出的一滴泪……

    等等,泪?

    抬头,果然,泪杯数量+1。

    喜大普奔!

    毫无疑问,就是因为四阿哥在,她才又有了一滴成果。

    神瑛侍者,你真是个好人!

    发现妻子秋水般的星眸看着他,胤禛的神色变得复杂。

    他转着手中扳指,问道:“从前……也这般吗?”

    他竟全然不知。

    而他方才只不过倒了一杯温水,妻子就感激他,像一头林中无辜可怜的小鹿,眼神湿漉漉的,如他此刻的心。

    潮乎乎的。

    他还是她的丈夫!

    是要怪她不说?不,当然是自己,只觉得她从前冷漠高傲,毫无温度。

    不曾察觉她在自己的身边,竟不知隐忍了多少次如此大的痛苦。

    胤禛,你也配为人夫!

    黛玉心想,我也不知道啊……

    但瞧见胤禛面上明显的自责神色,真是个懂得反省的好少年。

    黛玉温柔看着他:“我、没那么疼了,真的。”

    看见泪杯+1,就像加了功德。

    有精神头了。

    她还费心神,先哄他……得妻如此,当如珠如宝,是他之前有眼无珠了。

    胤禛连忙问道:“我还能做些什么?”

    “有汤婆子捂着肚子和脚,会好上一些的。”黛玉回忆先前,紫鹃就是这么哄着小雪雁的。

    “汤婆子吩咐丫鬟去了。”胤禛并非全然不懂,想了想,他翻身小心进了里侧。

    慢慢钻进了第一层被窝,隔着丝绸衣裳,他的手摸索到了妻子的腹部,轻轻捂了上去。

    胤禛能感受到妻子纤细的身子,轻轻一颤。

    重了吗?那再轻些……

    “这样能行吗?”

    掌心的热力,冲淡了肚子一丝沉重的冰凉。

    聊胜于无……

    缓过了最初的劲,黛玉这会确实没那么疼了,打了个哈欠,正想着大晚上的不要麻烦四大爷。

    却见哈欠的泪,又变成了泪杯的数字。

    +1+1,最后定在了4。

    黛玉连忙收回心思,模糊道:“唔……”

    热度不重要,重要的是漂亮少年待妻子的这份心。

    足够赤忱。

    黛玉也是个实诚人,她真的感受到了。

    模模糊糊,她就这么睡着了。

    ……

    一个晚上,三滴!

    这可是个大进展!

    清晨醒来,黛玉看着数字,心里美。

    更换草木灰月信带的时候,出来脸上都带着微笑。

    胤禛瞧见了,不枉他担心了她一夜。

    偷偷揉着酸麻的腰,怕惊扰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妻子,他既不敢贴着她的身子,手也不敢乱动。

    就这么直板板半睡半醒了半夜。

    天微微亮的时候,他让苏培盛进宫告个假,要晚点才到上书房。

    反正,上书房里过了年岁,日日还准时到位的阿哥爷,也没几位。

    别说有皇太后罩着,功课一直稀里糊涂的五阿哥。

    就是酷爱文书的三阿哥,也常常借口去文渊阁,不常来点卯。

    完成教导功课的师傅们,也等着年长的阿哥们领职,心思都在年幼、新进的小阿哥身上。

    往下,七阿哥倒还乖巧,但他就算没去,也没人发现。

    八阿哥却是一直都在的,便是去看着几个小的,他也不能缺席不是。

    就是小十四,没见到胤禩都不肯好好在书桌前坐着。

    张师傅都跟他告过不止一次状了……但十四阿哥也不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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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他这位亲大哥面子。

    他自己这张冷脸,确实是远不及八弟有孩子缘的。

    想到这里,胤禛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喝着百合红枣粥的福晋。

    所以,乌拉那拉氏之前也是觉得他的性子太过冷淡,才学他,两个人冷到一起?

    黛玉喝着甜粥,觉得有些腻,夹了一口青瓜小菜,又拿了个山药糕。

    这下,胤禛想起,之前他和乌拉那拉氏一同用膳。

    妻子不是要站着伺候他,就是坐在对面,永远只吃两道菜,不会用到第三道。

    眼睛还是一直盯着他的动向,确保自己能比他更快用完。

    昨夜,乌拉那拉氏似乎也吃得不少……他都停筷了,她还慢条斯理吃着一道鹌鹑。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胤禛还是很乐意看到妻子展现她最真实的一面。

    “这道茄子也不错。”胤禛为妻子布了菜。

    黛玉拿碟子接了过来,心想,她吃过了,膳房的茄子自然没有贾府那道著名的茄鲞来得细致入味,只称得上能吃。

    但这是四阿哥给她的……黛玉试了试,眼神往上瞧。

    失望。

    数量没变。

    果然还得是汤汤水水,为什么他没给自己盛一碗汤。

    胤禛瞧着福晋微微下垂的嘴角,嗯?

    敢情他们俩的口味不一致?

    甚至还看向西洋钟的方向,这是在提醒他出门了吗?

    好,他是该走了。

    不过……还是等她吃完吧。

    毕竟她身子不舒服。

    黛玉把主子爷送走了。

    这两顿有一点点当初刚进贾府的滋味了,但也只有一点点。

    只要不在意,她整体吃得还是比较畅快的。

    收碗筷的绿环神色显然十分轻快,没等主子问就自个喜滋滋道:“爷今儿个还等了福晋……”

    “吃得慢了不少。”

    黛玉擦拭嘴角的动作慢了一下,是吗?

    还是这么体贴的神瑛侍者。

    当年他浇灌仙草之时,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送主子爷出了院门这时候才进屋的李嬷嬷,适时瞪了绿环一眼,叫她想起不得随意议论主子的规矩。

    躬身行礼后才道:“福晋,爷吩咐晚些时候,会有太医过来为您把平安脉。”

    这还没到往常的定时,噢……是想为她看看月信。

    绿环说得没错,确实是体贴。

    成熟的少年……是有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