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心头一颤。
正想，难不成四阿哥发现了端倪？
历史上，九子夺嫡参与的皇子们，除了大阿哥一开始就不服太子外，其余小阿哥更像是在后来胤礽一废后，被皇帝纷纷拉入了战场。
四阿哥最初更是毓庆宫的死忠粉，便是太子殴打、捶挞过弟弟，胤禛面上也只是顺服。
后来，太子一废时，被派去看管的人便是大阿哥和四阿哥。
大阿哥在马厩里对着太子冷嘲热讽，喜形于色，不肯给胤礽传话，更美滋滋地去献策，要皇帝杀了太子！
但胤禛一直偷偷给太子带东西吃，陪着他说话。
后来雍正登基，不叫当时被废的太子出来跪拜新帝。
也一直善待在咸安宫的胤礽一大家人。
四阿哥从未真的想过对胤礽动手。
所以，若是他发现，妻子背着他，悄悄报仇，不知会是何种态度。
“擅长做的哪一派系菜？”
“要不要再去找一个来？”
胤禛却只是淡淡以为，是妻子关注的手艺好的厨娘。
黛玉悄悄松了一口气。
是了，无论是德妃还是四阿哥的眼中，她不过一深闺妇孺，单独去过毓庆宫见太子只一回，就被吓晕了。
如何敢对太子动手！
就是现在太子被罚，乌拉那拉氏半点不过问，一是深知此事敏感，二来大抵也是对胤礽其人的“敬畏”。
根本不会想到，这一次堂堂太子会栽在四福晋的手中。
只是不想，牵一发而动全身。
胤礽被罚，叫妙玉也正在此时被掳走。
幸而，人没事。
也算因祸得福，走向了新生。
*
深秋落幕，萧萧枯枝干叶，漫天寒。
这一日，四公主辞别紫禁城中众人，焚香敬天后，在翊坤宫，对着宜妃、郭贵人跪拜不已。
终是到了时辰，跟随五阿哥缓缓出了皇城。
到了阜成门，再往西走，除了五阿哥，都是随从和宫人，身边就再无其余亲人了。
等到五阿哥送她到了漠南，迎亲队伍接到了她，届时就真的只剩她一个孤家寡人了。
四公主忍不住掀开车帘，望着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前头骑马的五阿哥回头过来，询问：“四姐姐，可是饿了？”
一句话，叫四公主破涕为笑：“我不饿。五弟饿了的话，我这有一点桃酥。”
“可是姨母的手艺？”五阿哥接了过来，下了马，一头钻进马车里，偷偷用了几口。
一大早他就进宫陪着各处行礼，也跟着哭了好一会儿，这会儿都两个时辰了，如何不饿？
吃完了桃酥，却见四公主还是没有动作的意思。
五阿哥想了想道：“四姐姐你放心，我查问过了。那多尔济生得还算英俊不凡，配得上你。”
四公主想，五弟不愧是宜额涅的亲生儿子，这般豁达性情，是随了生母的。
她是离京乡愁，岂是叫未来夫婿的相貌能够掩盖的。
顿了顿，五阿哥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时辰，又望着空荡荡的城门……
四姐姐大概是在等什么人来吧。
可是，该送别的人，都已经道过别了。
再等下去，只怕四姐姐要更失望了。
虽然四姐姐一向情绪十分稳定，但五阿哥还是很害怕姐妹的眼泪。
又见日头斜了两分，胤祺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四姐姐，咱们要走了吗？”
四公主低下了头，暗暗叹气：“好，走吧！”
马车调转了方向……
“慢着！”
“四公主留步！”
……
有人喊她。
四公主转头，是四哥府上的马车。
车头的丫头高声呼唤，满面情急。
四公主认出了来人，锦绣衣冠的她，红肿着眼，却是绽放了极美的笑容。
马车停了，车帘掀开，里头的人却仍是慢条斯理，一步一步缓缓走了下来。
身形仍是婀娜，肚子有一点点显性的黛玉这才款款而来，面上带着歉意的微笑：“我来迟了，四妹妹勿怪。”
四公主探出了头，二人一上一下，紧紧握住了双手：“四嫂，如今怀有身孕，竟还惦念着过来送我，妹妹岂有相怪之礼。”
“我答应过你，自不会食言。只是你是知道的，我如今出门得需人批准。”
“你家四哥准是准了的，只是一定要我等到他出宫后陪着我来，这才耽误了时辰。”黛玉说着，拿眼睛瞟了瞟在身后的丈夫。
一袭青袍的胤禛远远跟在了后头。
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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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己的脸色不好看，冲撞了今日远嫁的新娘子。
“四妹妹，一路顺风。”胤禛上前，语气严肃古板。
末了，又补了一句：“若在草原上过得不顺心，尽管来信，哥哥和嫂嫂定会想办法为你讨个公道。”
前儿三公主嫁去喀喇沁部，同杜棱郡王次子乌梁罕氏噶尔臧夫妻之间不睦。
传闻，那额驸竟敢一脚踹了和硕端静公主。
胤禛听见消息，德妃前去问询了三公主的生母兆佳氏，谁知得到了一个都是“谣传”的回答。
这三公主认为是家丑，自己不想被人知晓，那自然无人可为她出这个头。
四阿哥私底下生气也无用，只能这厢劝告四妹妹，他们大清皇室不是无人。
虽是因着旧俗和朝政稳固抚的蒙，却也不会任由自家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的公主们到了外头，被下头的人欺负！
四公主再次破涕为笑，行礼：“那四妹妹先谢过四哥和四嫂了。”
黛玉和四公主又说了好一会儿的家常话，答应一旦生下孩子立刻去信。
五阿哥在一旁“咳”了两声，到底四公主舍得启程了。
出了城门，五阿哥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他调转马头，又过来敲妹妹的车窗：“方才，四哥和四嫂他们是不是在秀恩爱？”
四公主无奈：“五弟，你和自家妻子没有这样过吗？”
“哼，孟浪！”胤祺又跑开了。
他和那小门小户、文弱娇气的五福晋他塔喇氏之间，一个共同话题都没有，到哪里秀去？
四公主自是知道内情，瞧把五弟逼得，都学会汉话吐槽了。
……
回程马车内，四阿哥可没觉着方才对外展示了夫妻情深。
给妻子递了一杯牛乳道：“到底是在外头，福晋也该让些面子才是。”
虽他确实是晚了时辰，可也是为了户部的正事……
寻常黛玉确实在外头一直保护着夫妻俩合体的颜面，但若是叫她食言了，那可是两码子事。
黛玉不想同丈夫争执，放下吃了两口的牛乳，捂着肚子：“哎哟……”
胤禛心想，小玉儿又来了。
这招最近她都快用坏了，但是对他，却是屡试不爽。
“怎么了？”
黛玉突然抬眼，亮晶晶地：“元元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