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朝他看去。
蓝黑色紧身制服的义警形容狼狈，但身姿依旧挺拔，隔着多米诺面具也能察觉到对方执着坚毅的神色与此刻阻止我离开、不容置喙的决意。
“你现在不能走。”夜翼语气强硬。
我心平气和地回复：“抱歉，我可没有当阶下囚的爱好。”镶嵌在黑色战术手套内的微型聚能枪毫不留情地朝他脚边开了一枪——！
陡然发起的爆炸，比他的夜翼镖威力要大数倍。
空气里再次弥漫起硝烟与灰尘。
夜翼反应灵敏地卧倒，利用抓钩枪宛如利箭穿过风飞跃而落，凭借矫捷的身手疾速阻挡在前方，他表情变得不太好看，嘴角抿起，“No——”含警告意味。
透过护目镜，我眯了眯眼审视。
他的态度很奇怪。
隐约的踌躇，深深的警惕，以及其他仿佛棉絮纠缠轻如羽毛的情绪复杂到我无法分辨，可显然，不具备应有的敌意？
“why？”
我歪头，轻声问。
义警的加密内线传来低沉的声音：【拖住他】
夜翼的白色护目镜微微缩小，谨慎地思索，迅速组织语言，“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你不止一次出现在布鲁德海文，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也许——”他拖延时间，观察对方，坦然地摊手：“会有合作的机会。”
“我们不会有合作的机会。”
夜翼对我的婉拒没有任何意外，顺势接道：“OK，不管有没有。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消息，你知道…有人在寻找你的下落吗？”
“……？”
我不明所以，“找我的人很多。”变声器带着微不可察的电流显得冷漠无情。
夜翼明显地顿了顿，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莫名的诚恳与试探，“哇哦…比如呃，亲属，家人之类的？”他表现得很放松，就像是在普通朋友间的日常聊天。
我感到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心情变得异常焦躁，比出来的时候还要躁动不安，我按捺住暴躁。
“我是说，如果——”
“你的父亲，在追查你的行踪。”一个更加低沉沙哑，像鬼魅充满森冷恐吓感的嗓音代替了夜翼的解释。
“……父、亲？”
我缓缓攥紧拳，低声重复，倏然侧身！
披风掀起一刹那凌厉的风旋，望向不知何时落地堵住后方的大面积漆黑蝙蝠侠。
“你说我的父亲？”
我眉色下沉。
一股怒意直袭胸腔，宛如翻天覆地的海啸倒腾汹涌。
凯尔死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有人打算利用他……？
我难以克制充满愠怒紧盯着他，压抑地发声道：“不准你…提起我的父亲！”
电光石火之间，蝙蝠侠长臂似钢铁般蓦地一挡！
与短刀发出清脆刺耳的金属响声！白色的护目镜狭起，不作留情地一拳砸过去！
……
蝙蝠洞。
“最终还是让那小子跑了。”
夜翼叹气地挠挠头发，抬睫望向蝙蝠侠。
蝙蝠侠嘴角下撇，尖耳朵锋锐得好似闪着寒光，宽大特质黑披风不惧脏乱地垂落在地面，闻言，并不表态，沉沉地盯着不久前红头罩在东区带着红头罩帮收缴黑.帮新型军火交易的械斗监控画面。
夜翼看了眼蝙蝠侠，迟疑地说，“布鲁斯……这个视频你在这里循环播放一个小时了，你确定你真的没问题吗？”
“好吧，我认为也许是杰森跟黑.帮的视频，让你联想到同样与黑.帮不共戴天的小…呃D，其实，他俩也没有那么像啊，至少头罩做事风格看似蛮力，实则还是挺有分寸的，倒也不至于这样绝望，你说，万一D跟达米相性更好……呢…”夜翼原本试图安慰伤心的蝙蝠侠，可说着说着，自己就不禁陷入一阵诡异的沉思。
蝙蝠侠低语，“不管是和杰森，还是达米安……”他拖着长长的披风在蝙蝠洞开始忙活起来，“他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是我的孩子，但我希望这一切不曾发生。”
夜翼站在旁边没有急着离开，仍尝试打破这种连空气都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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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冷的氛围，他跟在蝙蝠侠后面，“但它就是发生了，而且，你看，D很可爱，我觉得他跟你有点像，说话都是——”他学了一下蝙蝠侠的说话方式，然后获得蝙蝠侠一个不赞同的凝视。
“OK、ok，但他只对付坏人，就算没有跟在你身边，他依然拥有与你一样，刻在骨子里勇敢、正义、英雄主义的特质，他的本质是美好的，这点不管是达米安还是杰森，他们都是一致的，布鲁斯。”
夜翼话锋一转，控诉道，“不对！你到现在还没想起孩子的母亲是谁是吗！？”
布鲁斯·韦恩摘掉头罩，显得温和许多，语气变缓，磁性优雅，腔调却跟蝙蝠侠没有什么差异，“如果他只是个普通孩子，兴许我更高兴点，迪克。”
迪克皱了皱鼻子，“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办？”
“D原本就有父亲的概念，他应该是被父母好好养大的，只是……”迪克嗓音变低，“父母惨遭横祸导致他如今对黑.帮的痛恨，或许也很难接受自己突然多出来的一位父亲。他很痛苦，愤怒，无措，我能感受得到。”
布鲁斯停下手头的工作，稍稍侧首，安静地看向迪克，沉默半晌，指尖微动，但终究什么都没做，只道，“有句话叫‘事不过三’。调查他的社会身份现在已经没有多大用处。”
迪克轻轻吐息，熟练地扫去阴霾，肯定地回应，思维重新活跃起来，“没错，他对付的那些人多少都与猫头鹰法庭沾边，他的仇人是猫头鹰法庭，这很危险。所以，我们不能等他进行下一次的单独行动，为了确保他的安危——”
他狡黠地笑起来，“Aha~……”
布鲁斯·韦恩想，迪克还是很有精力再管一个孩子的，眉眼却不易察觉地变得柔和。
“我好像听到一些……什么孩子的事情，老爷。”
阿尔弗雷德淡定地端着盘子路过。
“我也听到了。”在蝙蝠洞偷偷安装了专属私人窃听器也被默许的提姆德雷克冷静地自言自语，他看起来毛都有点炸了，幽幽地补充：“达米安和杰森，这两个人其中有两个人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