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侦探伴随飘逸的斗篷落地在眼前。
“没有监控视频,也没有可爱的小动物,但有这个——”我晃了晃一个装着未知毛发的小型透明塑料袋,得意昂首。
罗宾见此皱眉,干脆朝塔西道:“这件事情,你可以到此为止了,之后我们会去处理。”
“啊?”
塔西一眨眼,不管是侦探还是罗宾都不见了身影。
她缓缓失落地耷拉肩膀,低头。
泰坦大厦大厅。
“事情比想象中麻烦。”
我反坐在椅子上滚轮滑来滑去,发出轻微又不可忽视的吵闹声,撇嘴,“早知道就不那么见义勇为了。”现在可不像过去那么自由,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比划)!
选择性屏蔽噪音的罗宾正熟练地操作基因样本检测仪器。
链接的电脑屏幕在流畅加载完进度条后,开始逐一显示出繁杂细密的分析数据。
星火仗着身高毫无压力地用劲揉揉我的头发,夸赞,“别这么说,侦探做得很好啊!你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
我毫不介意地眯眼,拜托,哪个人会介意被美女姐姐摸头呢,自我认可地点头:“我也觉得我很好~”
蓝甲虫和野兽小子围在桌前做地面吃薯片零食,“那塔西怎么办?打算伤害塔西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如果这位安德森警长真的那种人,并且选择对塔西进行打击报复,他的操作空间会很大,比如抹黑塔西的名声,或者故意随便按个罪名。”曾被公众人物‘慈祥奶奶’给狠狠坑一把的野兽小子如此猜测道。现在他对这类在公众形象很好背后却搞各种恶心人的小动作的超级反派相当警惕。
原本倚靠在我椅背后的星火直起身,“……我们得安排一个人去暗中保护她。”
忽而,在蓝甲虫和野兽小子手感应到什么似的立刻忙脚乱护住自己的玉米片和饼干,刹那间,桌面上丰富的零食被残风掠影一扫而空,清脆的少年音带着满满活力响起,“我可以去保护她!”
“嘿!闪电小子,那是我的份!”蓝甲虫不满。
野兽小子也很委屈,“还有我的……”
闪电小子摆摆手,刻意放慢的语速在别人听来还是很快,“抱歉抱歉!蓝甲虫野兽小子我只是有点饿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星火对少年们日常的玩闹没有过多阻挠,目光落在没有说话的少年身上,“罗宾?”
罗宾在键盘上偶尔敲打几下,闻言,头也不回地开口:“是携带人类基因的犬科动物。”他语调微冷,“换个你们懂得词汇,狼人。”
随着他的动作,屏幕上迅速刷新出一排排关于安德森在成为警察前与进入警局后近乎完整的个人人生经历资料,包括少年时期曾因无故打伤同学而差点进拘留所等未曾登报等详细信息。
“作为生物学家且不关心孩子的父母,生病,治疗……”
紫色兜帽披风的渡鸦神情平淡地陈述,“该不会又是经典的人体变异实验。”
我举手,发出拟声词,“叮咚——!这两根头发是我从安德森脑袋上拔的,也就是说,渡鸦回答正确!”
“所以塔西的哥哥身上才会出现抓痕,也许是个情绪不那么平稳的不定时炸弹。”蓝甲虫总结,“狼警长,哇哦,这会是一局狼人杀吗?”
野兽小子举起手,充分提供情绪价值:“噢!那我们不就是好人阵营!要比比看,谁先票出狼吗?”他弯起的嘴角象征野兽的利齿泛起冷光,变得不太好惹的模样。
土石女倚在沙发旁,“那我肯定不会输。”
……
知道是非纯人类在作祟,就比较好处理了,只要打败对方,揭穿‘好人’牌就可以。
反倒单是人心恶质的话,要难缠许多,这意味着要走许多类似舆论、政治方面的弯路。
我双手交叠趴在椅背上,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
突然,我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侧头看去,果然是罗宾,他朝我伸手,摊开掌心,命令语式:“定位显示器。”
我惊讶地霍然直起身,“你怎么知道?!”
罗宾微微挑眉,发出不明的鼻音,没有给予清晰的解释。
的确,进入警局的中央控制中心后没有找到相应日期的监控,又顺着塔西的哥哥审讯资料潜入3号审讯室,仔细翻查了一遍整间内室,发现部分墙面有被修补过的痕迹,以及在角落找出两处偏浅的兽爪痕。打算离开时,安德森便迎面而来,于是经过邪恶猫头鹰不错的乔装打扮隐形技术处理,顺利蒙混过关,并且默不作声摘了对方几根发丝贴了个定位标。
我无所谓地把显示器扔过去。
最终,被罗宾安排‘出征’的只有他,渡鸦,蓝甲虫以及野兽小子,土石女,呃,和我,闪电小子则去保护塔西,星火看守泰坦塔并处理一些本来该由一代罗宾现在的夜翼负责的事务。
定位器的红点停留在芬尼根酒吧。
几人进去的时候,环境大体昏暗,灯红酒绿,人声鼎沸,气氛十足。
“我们必须先撤离这些普通人。”
海梅·雷耶斯皱眉,望着欢快舞蹈喝酒聊天的人们。
罗宾否定,“不要打草惊蛇。”
“why?那要打起来,这些普通人怎么办?”海梅不理解地看向罗宾。
“嘿海梅,别紧张,罗宾说的没错,敌人拥有一个不错的身份,你知道的,我们无法立刻说服他们离开。”野兽小子拍拍没有被装甲覆盖的少年蓝甲虫。
我与渡鸦走在后面,忍不住跟她道,“对付变异体,假设你们打输了,我就是个纯粹送人头的。”
渡鸦无言地投来一个眼神。
久久后,她似乎说了句什么。
声浪滚滚,我没听见,转头,“什么?”
“没什么。”她平静。
罗宾站定,碧绿的眼睛透过护目镜,朝一片乌漆抹黑通道的盯视,视线上移,随即平视前方,毫不犹豫,“上楼。”然后,两眼一抹黑,就看不见这位刺客联盟少主的影子了。
名副其实的刺客。
要不说,罗宾能当头领还是很有道理的,起码他抛下队友前还会交代一句他去哪儿了呢。
撇开他的性格不谈,决策力与行动力确实令人无法诟病。
其他队友已经习惯他们罗宾的转眼没技能,按照指令迅速而隐蔽地上楼。
我如往常走在众人的身后。
倏尔,手腕一紧,不知何时来到后面的野兽小子歪头疑惑地看着我,用气音说,“侦探,跟紧点!”
“呃……”我无措了一秒,立刻回应,“ok、fine,当然,我明白!侦探不拖后腿。”我保证。
野兽小子扬眉。
上了二楼,几乎在顷刻间,战斗就开始了。
作为常常被反派光临的城市,居民们也多少有点危机意识,在发现楼层晃动,掉下碎石的时候,立刻惊叫着四散跑出酒吧。
土石女控制石头砸向棕色獠牙的巨狼,被疾速闪开撞翻,“呃——!”
鸦利用恶魔之力配合野兽小子前后夹击狼人,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轻松躲开,就像在逗他们似的,反倒使俩人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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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的攻击所波及砸向墙!霎时墙壁开裂无数细石掉落。
转眼,罗宾持长刀猛猛攻了上去,一招一式击得狼人呜咽不已随即更加愤怒狂暴,少年超级英雄们毫无半点退缩和观望,找到机会便轮番配合发射光球攻击。
但狼人原本是因为实在压制不住肉食性,打算吃人的,于是绑架了第一个受害者,只不过被闯进来的罗宾彻底打乱节奏,见众人不敌,就奔向没能及时跑出去的少女。
间不容发,少女被一只手扯住衣领丢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男孩,那不是狼人印象中的泰坦,并且比起其他经验丰富冲击力强的泰坦,他的战力似乎要弱一点,基本主打逃脱类型的防御能力,于是他张开獠牙大口,垂涎三尺朝男孩咬去。
“侦探!”罗宾下意识叫道,白色护目镜危险眯起,反手将刀甩了出去!
狼人的危机感应令他竖起坚硬的皮毛,刺入男孩肩膀的獠牙猛地拔出来,本来完全可以躲开的,但身下的男孩却反而泛起一点点微不可查的笑意,不知道哪儿爆发出来的力气,竟然死死固定住身躯庞大的狼人令他短短几秒未能顺利撤出原地。
“啊嗷呜——!”狼人发狂,眼睛赤红,尖锐的狼爪朝我抓来,罗宾如雷霆闪电般的长刀疾驰而至,狠狠刺进他的腰部,而我的匕首也在对方骤然停顿这一瞬间,毫不犹豫送入狼人最脆弱的部位。
狼的腹部向来最柔软,既无皮毛又无硬骨,内在便是五脏六腑,即便他能够暴走挣脱,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倒下。
毕竟,我的匕首向来不是无害的切割工具。
“bye bye!”我说。
砰——!
狼人因大量麻醉剂迅速蔓延而麻痹,重重倒下,发出轰然巨响,由于打斗导致楼层本就有坍塌的高危风险,此刻被它一震!靠窗户临街的这部分地面便极速破裂倒塌,渡鸦即时施展恶魔之力形成黑色屏障将自己旁边几个伙伴完全包裹飞上天空。
我则打算取出红罗宾赠予我的钩锁进行自救,却腰部一重,传来强且有力的抓握感,整个人很快往上空升起,反射性抬首,只见身着深蓝锃亮装甲的蓝甲虫笑起来,“兄弟!干得不错嘛!”
我抿起嘴角,矜持地颔首轻快回应,“那是当然!我是说,你也不错。”
……
说起侦探这个人,他很好相处,又不好相处。
他开朗随和,能够开玩笑,除了经常跟罗宾吵架,对其他人的态度都非常友好,说话语式轻快活泼。
可奇怪的是,
他们甚至能够当面吐槽罗宾毒舌刻薄,却从来没有跟侦探真正有过互相了解的时刻,仿佛双方隔着一块透明的玻璃,彼此间保持沉默且好奇的观察。
侦探并未尝试融入群体,绝大多数能看见他人影的时间便是在红罗宾的监督下完成足够的训练量,期间也许偶尔会与他们插诨打科,然训练结束后,便宛如彻底销声匿迹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同一直以来需要且已习惯清心冷静的渡鸦是完全不一样类型的人,可又与渡鸦存在某种意义上的相似。
于是,哀哀戚戚脑补出大量电视剧泡沫剧情的野兽小子用手帕擦了擦泪水,决定主动出击!
“今天我一定会让侦探喜欢上我做的豆腐!”他振奋道。
土石女从一旁路过,“呃……需要帮忙吗?”为什么做饭做着做着就突然热血起来了啊!
……
包扎好肩膀上的咬伤,就听见门口传来敲响声。
我瞥了眼齿轮嘀嗒的时钟,是晚饭时间。
应该是我的外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