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多紧紧抓住铁杆，透着方形铁笼望向外面密密麻麻人声鼎沸的观众。
“雷纳多王子是几号？”
“8号。”
这是一个地下拍卖会。
可笑吗？不，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东西都可以进行买卖。
器.官.拆.解，猎奇，血.腥，割.头、人肉全席供不应求。
而作为落魄王国里最废物的王子雷纳多，便被国王以‘为国捐躯’这种荒唐的理由卖出去了。
不过，底层的人民买卖随处可见，日常行为成自然，称不上丢脸，但卖王子的还真是头一遭见，而且就是有这个头衔，才能够那么值钱。
卖出去的钱全收私用，国王的生活以肉眼的速度变得奢靡，对外宣称困苦，人民百姓生活依旧贫穷无比。
雷纳多身体全是被抽打的血痕，还有一些晶亮的细碎，不知道是什么刺.激.物，嘴唇冻得发白。
有人拍拍手掌，“王子殿下！学声狗叫吧？刚好你们的公主也在，让她见识见识您在这里学到什么厉害的能力！”
有人吹口哨，“哎呀，二位真是天壤之别哈哈哈哈！”
“……”
雷纳多听到‘公主’两个字，有些恍惚地抬头。
比安卡穿着光鲜亮丽，由于束腰支撑架，她无法蹲下，眼眶含泪地俯视着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她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流泪，过了很久才说，“三个月后，我就要出嫁了。”
“嫁给邻国的王子。”
雷纳多哆嗦了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嗓音，“……带我走。”
比安卡愣了下，红着眼眶沉默许久，缓缓摇头，“我想，但我没有办法……哥哥姐姐们会把我打死的，他们就像一群水蛭，吸着我们的血，可我们没有能力反抗，我们……没有。”她轻抚被昨晚被鞭打过的手臂，忍着哽咽：“或许只有我逃往别的国家，哪怕不受待见，也比在这里好，哥哥。”她撇开头，眼泪往下滴，“你应该会理解我的吧？我的处境你也知道。”
“带我走……”雷纳多神志不清地重复，“……比安卡。”
比安卡咬牙憋住哭声，摇摇头，后退一步，转身逃走——
“这是第一次。”巫师说。
后来，雷纳多逃出魔人的手掌心，逃进了森林，遇见了精灵，精灵帮助他开发了自身的魔法天赋练成强大的巫术。
雷纳多高防低攻，于是选择契约一只蜥蜴。
在将蜥蜴训练得差不多之后，毫不犹豫选择杀进皇宫打算复仇。
杀到最后剩下三人，妹妹挡在了国王和王后的面前，她求他，“别这样……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想起这里的一切，我求你。”
雷纳多被怒火冲昏头脑，无法理解为什么比安卡还要维护这对丧心病狂的父母，这种行为无异于助纣为虐。
而且，比安卡才是那个放弃自己的人！
他最爱的妹妹，她放弃了他！
现在，她又重新做了一次选择，却依旧是放弃她的哥哥。
“这是第二次。”巫师说。
雷纳多改头换面，去了邻国，用魔法俘获本身就有点迷信的国王王后，三言两语，日复一日，国王、王后、王子等人都彻底信服了巫师，并任命巫师为重要军机大臣。
由于曾经无处发泄怒意与怨恨的经历，以致于雷纳多收到一卷记载着长生不死方法的秘密卷轴后，便即刻在邻国施展各种通过残虐生命启动的献祭仪式。
他多次蛊惑国王及其家属，使用催眠手段，洗脑，控制，让他们彻底沦为畏惧神明依靠神明治理国家的傀儡。
等公主嫁过来，已然独占大权的雷纳多发现她身边的精灵是曾经帮助过自己的那只，于是与精灵重新联系，想让精灵回到他身边，可这只在自己最痛苦时陪伴自己的精灵做出了跟妹妹一样的选择。
“这是第三次。”巫师说。
“事不过三……所以，我杀了你，我要让你感受在沸水里逐渐失去呼吸的痛苦，就像当初我也差点因此死去一样……”
啪！
公主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巫师给打得偏了头，咳了好几声，喘息着回视公主，“这是第四次。”语气带着深水般平静而汹涌的恨。
失去蜥蜴的保护，巫师被几人轮番揍了一遍，鼻青脸肿地趴在地面。
真正的蝙蝠侠一出现，便有预谋地趁乱利用蝙蝠镖率先打飞巫师的魔法棒。
我待在红罗宾的肩膀上听完巫师悲痛仇恨的控诉，心底生出淡淡的怜悯。
人渣最终亲手把自己的花儿养烂了，而烂花所招致的无数霉菌虫害，毫不留情地反过来将他们吞噬。
虽然不觉得他复仇有什么错，但问题在于他祸害到其他无辜的普通人，这才是巫师最该死的地方。
“还有4分钟30秒。”
红罗宾微微侧首，看我的眼底带上一丝深思，“我该问你为什么对时间的描述这么精准吗？”
我故作听不见。红罗宾的目光定定落在我身上一小会儿，便挪开。
公主坐在巫师身边，闻言抬头，语气复杂低声道：“谢谢你们……”
复而垂首，凝视着自己的哥哥，“我与精灵曾经是伙伴，我的魔法天赋没有哥哥那么高，但也不是没有学到东西……比如，在哥哥打算让精灵回到你身边后，它便教了我反制魔法……”随着话语落下，公主与巫师所在的地面浮现出一个足以覆盖两个人的魔法阵，粉色的，绚丽的，仿佛极光般美丽，好似下一秒，真正的精灵就会跳出来。
巫师眼睛放大，撑着身体坐起来，试图离开，却被公主紧紧抱住，魔法阵伸出无数锁链，丝滑地爬上他们的躯壳，一圈一圈地束缚。
蝙蝠侠眉梢紧锁，大概猜测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公主把头埋进哥哥的怀里，轻轻抽泣，“对不起，哥，我不后悔曾经所做的一切，唯独后悔最初没有想办法救你，跟你一起离开。你杀了太多人，甚至杀害了其他世界的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放弃，所以，这一次，我跟你一起赎罪。”
“我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承受痛苦，我不会再抛下你。”
“不……我不要！你总是伤害我！这次竟然还想让我跟你一起去死！”巫师激烈反抗。
锁链越锁越紧，公主自知自己对哥哥的伤害，仍由他挣扎的时候踢踹到自己也不吭声，但抓着他的手从未放松过一刻。
……
康斯坦丁若有所思，发现那些锁链隐藏的黑气，是一种类似于地狱使者的气息。
所以，那只精灵确定不是什么真正会蛊惑人心的恶魔？
他倚靠在破损的圆柱上，没有出声质疑，只要别祸害到现实世界就行，其他的，康斯坦丁完全不准备多管闲事：
见鬼，如果不是蝙蝠侠，他现在就应该在酒吧里爽喝爽抽。
巫师与公主共坠地狱后，巫师重建的王国假象开始崩裂坍塌——
……
我有些头晕地揉揉后脑勺，睁开眼，发现所有人都在注视我，好似我是什么珍稀动物。
没等我问，便听见他们陆续开腔。
“嘿！小伊，你总算醒了！要不是康斯坦丁说你没事，我一定会想办法再回去的！天啊，原谅我绝对无法想象你出事的样子！亲爱的小伊。”搅局者大松一口气，活泼的嗓音叽叽喳喳，活似一只紫色的百灵鸟，她单手捧住我的脸摸了摸，她在摸小鸡崽，她竟然在顺毛，我怒不可遏（划）好吧，这是个多么美丽可爱的姑娘，我表示纵容。
随后，是卡珊德拉，她注视我的视线很轻，没太多存在感，全包裹的黑色蝙蝠制服使她看起来毫无疑问、完全就是性转版蝙蝠侠，我非常喜欢这位独特的女孩——噢噢，不是那种喜欢——她向我表达关心，“感觉怎么样？”
“还不舒服？”
夜翼蹲下来，接过话问道。
他穿着蝙蝠侠的全套夜行衣，此刻出现在蝙蝠洞里，再加上24小时的基本不剩的时间，合理推测已经夜巡结束。
蝙蝠侠站在一旁，用极具实质感的视线扫描我，我认为他是一台黑色的扫描机。两人一站一蹲，披风随意地铺落在地面，强壮匀称的体态与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使他们看起来大只且凶猛，脑袋上的尖耳朵并未削弱半分这点强悍冷酷的气息，反而幻视蛰伏在夜里的两只食肉类野兽。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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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是两团黑漆漆的蝙蝠侠，我眨眨眼。
乍一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然夜翼一开口，用自己独有的口吻，立刻就能够让人很快区别开。
听他问完，我委婉地说，“我有点恐高，说实在话。”
“恐高？”夜翼伸出手，不费力气地把我从地上拉起来，“那我必须承认你真是吓到我了，我记得你喜欢充当黑色的小鸟跑来跑去。但我猜，你度过了什么变小的有趣经历？”
他对我说话时总带着一点俏皮的笑意，也许是相对其他兄弟，我比较懂事吧。
头顶白灯照射的光芒角度恰好折射进眼底，那双蓝瞳泛着莹亮淡金的色泽宛若玻璃或陶瓷的质感。
说起这趟奇妙之旅时，我的语调不由自主变得轻快许多，似乎也变成叽叽喳喳的小鸟：“那可不止，我还学会飞！我总算是知道鹰女张开翅膀自由飞来飞去的感受，是个非常棒的经验！不需要被拎着双臂——蓝甲虫生气时偶尔会用力抓握；不用被横抱——噢没错，这个是真讨厌！——也不会被捞着腰咯得肚子疼。简言之，我相当有飞行天赋！也许我适合做个飞行员？”我自信地总结，可想到已经是过去式，又倍感遗憾，“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啊哈，听起来怨言满满？但我由衷的希望你这些话别被提姆拿去给蓝甲虫他们听。”
夜翼意有所指地看向泰然自若放下不具名摄像机的红罗宾，收获弟弟一个无害的笑容。
而蝙蝠侠对此保持缄默，不说自己在异维空间里受的多少刮擦伤是被他磨出来的，也就是因为现在的身体没有铁打的证据，否则不上法庭他那张嘴估计也不承认。
默剧般淡定地用一分钟时间抢过红罗宾摄像机成功删除视频后，我继续朝情绪价值提供器绘声绘色：“我使用了魔法！”
“噢，真的？使用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感觉身体是个能量球，像海绵一样一点点往外放，啊……我喜欢魔法~”我大叹气。
“没关系，体术有体术的好处，至少我觉得更享受当空中飞人的乐趣。”
“我也是！”
“……”
不过，看迪克把他哄得团团转，欢欣雀跃的模样，蝙蝠侠本就不打算说什么，嘴角微微弯。
“还有揍人的时候，你不觉得用魔法的话，根本感受不到痛扁敌人时，那种超级解气的感觉吗？”
蝙蝠侠嘴角立时下撇：你在教什么啊迪克！
“我也是！”知音啊！的确，下手直接揍人真的很利于身心健康，不会积郁上火！
“是吧。”夜翼耸肩，难得说了点内心话，语气放轻：“脚踏实地有时候更具安全感，我总希望能够预料、掌控所有的未知，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必须把握当下，侦探，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是你最有力的武器。”
我微微一愣，隔着蝙蝠面罩，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
他似乎有一点不为人知的忧郁。
会是错觉么。
我装作不知情，如方才一样，笑眯眯地回应，“谢谢你！迪克，我能理解！”
“就是说，任谁都不可能料事如神，反正，无论遇到多么糟糕的状况，只要拼尽全力去做，不管结果如何，就都不会过分遗憾！”我说完，认真地拍板道，“刚好现在凌晨两点，正是我第一次去最想去的酒吧最恰当的时机——”
夜翼：“就算你拼尽全力，这个也不可以。”
搅局者假装翻翻资料，饱含惋惜地出了个完美的主意，“亲爱的，你才16岁，去酒吧还不如跟我们的布鲁斯去参加酒会，都是酒。”
被迫参加不知道多少场宴会的提摩西眼睛一亮，“赞同！赞同+驾驶证。”
阿尔弗雷德默默出现，“是啊，您还记得下午那场会议和宴会吗？亲爱的布鲁斯老爷。”
蝙蝠侠顿了顿，突然问，“达米安去哪儿？”
“他明天还要上学，我猜他现在应该努力酝酿睡意中。”阿尔弗雷德说，“也许这是常识，老爷。还有，麻烦您不要转移话题为难老人家，以后缺席要提前说，我才能与卢修斯先做好应对准备，嗯，拼尽全力也会掩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