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梦境世界保持清醒 > 12. 约定
    一片黑暗中,林云舒紧攀着墙壁。

    刚开始的时候,林云舒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渐渐的,他有些恍惚,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那感觉跟林云舒由于多梦症,几天没睡好时,大脑累到极点,一头栽倒后醒来,发现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

    林云舒只能压下不安,一直贴着墙壁,往他认为的前方走去。

    如果有灯,林云舒就会知道他没有按预想中前往动物意识关押区,而是在意识矫正室这一圈打转。

    走着走着,林云舒眼前突然闪现一片白色,他下意识以为是spider突然出现故障,使劲眨了眨眼睛。

    闭上眼的瞬间,林云舒还是看到了白色的走廊在视线中跳跃,而他的视线左右晃动,好奇看着四周。

    转换视角的瞬间,林云舒捕捉到墙上埋着玻璃球。

    视线像是好奇,靠近玻璃球,往里望去,玻璃球外圈固定着一圈褐色的光晕,中心是空的,就像是瞳孔。

    视线内外的人同时一晃,林云舒脑海像针扎一样,血红色从视线涌到鼻腔,又下潜到喉腔。

    林云舒终于恢复了感官,估计是访七用了更为强烈的清醒刺激源,他抬手擦掉嘴边的血。

    林云舒踉踉跄跄,不知走了多久,顺着墙他摸到了一条缝。

    打开门的一瞬间,世界轰鸣而至。

    还没有反应过来,纷杂的脚步声响起,冲他的方向来的。

    林云舒迅速判断此刻身处意识治疗室与意识矫正室的夹层圈。

    林云舒没有慌不择路,现在狱警已经发现了他并非廖医师,即使往外圈刷卡逃走,一旦狱警在最外圈堵门,林云舒根本就没法逃到员工休息室。

    “在这边!快,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狱警的呼喊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躲在意识治疗室的林云舒隔墙听着声音,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病床帘子外的说话声又让他提气。

    “叶子,你一个人可以吗?”

    浑厚的男声响起,听起来有三十几岁。

    一个年幼的女声回复:“当然可以,你就放心吧。”

    两人应该是父女。

    林云舒一边思考,一边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糟了!”

    躲在柜子里的林云舒听着厚鞋跟踩在地板上的闷响,那个女孩正朝着他所在的衣柜走过来。

    “吱呀。”

    女孩打开了铁柜子,顺口抱怨:“这里的柜子那么久没用了吗?都上锈了。”

    柜子里面是空的。

    女孩将视线移向旁边的木质柜子:“这个看起来那么脏,不会也是空的吧?”

    柜门一开,两人透过意识防护服视线相接。

    林云舒本想友好得打个招呼,对面穿着褐色洋裙的女孩抢先一步:“木云哥?”

    “听风?”

    “嘭嘭嘭”的敲门声打断两人的叙旧。

    “叶子,出什么事情了吗?”

    叶听风高声回复:“这里的意识防护服都破了,你能帮我再去拿几件吗?”

    “行。你稍微等一会儿。”

    门外安静下来,林云舒仍然示意叶听风他还不能出声。

    过了一会儿,门外藏着的狱警去别的地方寻找了。

    “你知道你哥的下落吗?”

    叶听风:“他应该也被领养了。”

    当初叶见晓和叶听风先后来到意识审判庭。

    她在那里坐了好久,正要被穿着灰蓝色马甲的人带走时,两个青年经过,叫住了她们。

    “这个女孩留在这儿。”

    笑嘻嘻的青年发话,蓝色马甲立刻停住了。

    “可……这个是廖医师那里要的。”

    “我不管是谁要的,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对吧!”

    青年歪头,倾向旁边身穿白大卦,双手插兜的人。

    浅紫色短发更衬他清冷的气质,“你随意。”

    话是这样说着,紫发青年却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蓝色马甲们对视一眼,留下叶听风离开了,他们可不想为了廖医师得罪罪鸟的预备继承人之一。

    林云舒喃喃:“紫色短发……”

    毫无疑问,那就是幼年的访七,而那时候跟在他身边的应该就是单拂意。

    叶听风:“你知道是谁?”

    恰巧敲门声响起,意识防护服送来了。

    叶听风打开门,领养她的人身后站着两个狱警,没有进门,因为帘子开着。

    屋内一览无余,叶听风提高声音:“看什么?怎么,难道你们还怀疑我?”

    “不敢。”机械的声音传来,狱警的人声被防护服转为电子音。

    “叶子,不要任性。”

    回答男人的是叶听风的关门声。

    等着外面的人离开,林云舒问:“他是?”

    “母亲的哥哥,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林云舒没有多问,如果这个男人真如表面上那么友好,叶听风她们一家也不会逃到木寺林的院子里去。

    “然后呢?”

    其他人都离开,留叶听风一个人面对两个青年。

    叶听风没有露怯,“你们知道我的哥哥被带到哪里去了吗?”

    单拂意俯身,“当然,他回家了。”

    “回…家…?”叶听风直愣愣看着单拂意的眼睛。

    也许是之前被木寺林催眠过,叶听风很快回过神,眼里噙满泪水。

    “回家?”

    叶听风直接被戳到伤口,停不下来哭。

    单拂意没想到叶听风那么快就醒过来,访七等得不耐烦了,甩出解决方案:“你之后也会被送回你的家,每年会安排你们见一面。”

    叶听风立刻止住眼泪,乖巧点头:“嗯嗯!”

    听着叶听风把访七他们两个摆了一道,再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林云舒肃然起敬。

    林云舒皱眉,如果叶见晓真的被领养的话,罪鸟为什么会封锁他的消息。

    林云舒没有把他的担心说出口,叶听风目前有叔叔的庇佑,十分安全,没必要让她担心。

    等到搜寻的狱警开始疲倦,大部分狱警都到外圈围堵时,林云舒出发了。

    叶听风将前来治疗的患者敲晕,塞到床底。

    林云舒躺在带轮子的推车上,叶听风把他带到意识焚场,丢在尸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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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我会回院子里一趟。”

    “他们同意?”林云舒躺在地上扮尸体。

    “我会悄悄回去,这是母亲的遗言。”

    叶听风垂眸,遮住眼底的悲伤。

    五年的时间并没有淡化她的记忆,反而随着林云舒的到来一起复生。

    五年前,叶听风家,温柔的母亲从屋外进来,叶听风正在床上披着床单玩扮演游戏。

    “妈妈,快来。我扮妈妈。妈妈,你扮小孩儿。叶听风,你来扮演爸爸。”

    “切,我不,你真幼稚。”

    “哎呀,当爸爸很简单的,你只要躺着就行了。”

    “谁说的,我还要赚钱的。”

    叶见晓下意识反驳。

    “好好好,你愿意扮就行。”

    叶听风在床上跳着蹦着,不一会儿耗尽了精力,躺下了。

    父亲早就陷入睡眠,轻微的鼾声笼罩着这个小家。

    母亲在叶听风的斜对面,对着昏暗的灯光梳理意识。

    一会儿,母亲的脚底板传来痒意,叶听风糯糯的声音隐约透过了被窝。

    “妈妈妈妈,你最爱的是听风吗?”

    母亲禁不住笑,弯了弯脚趾。

    叶听风更起劲了,得意地嚷嚷:“听见没,叶见晓,妈妈最爱的人是我,是我呦!略略略!”

    叶见晓没理她。

    不一会儿,一只温暖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握着拳。

    叶见晓还在疑惑,那只手的大拇指突然翘起,一个笑脸画在大拇指上,冲他点点头,故意装粗的声音显而易见是叶听风:“叶听风,你是最棒的!别生闷气啦!”

    叶听风从对面钻到母亲那里,隔着被窝伸过来。

    “我知道。”

    叶见晓蒙住头,声音闷闷的。

    深夜,“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房间唯一的窗户外掉落,母亲掀开温暖的被窝。

    一阵凉气趁机窜进来,叶听风被冻得呲牙咧嘴,不满的哼哼几声,在被窝里像毛毛虫一样扭着。

    “我出去看看,万一是什么东西掉下来就不好了。”

    叶听风朦胧的睡眼看着母亲出门,过了一会儿坐起身。

    正准备摇醒父亲,突然看到叶见晓那边塌了一块,叶听风思考一会儿,还是打算一个人去找找。

    然而,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屋里。

    眼前的一幕,让她终身难忘。

    手腕粗的藤蔓从母亲胳膊蜿蜒出去,直中父亲的心脏,父亲身后的黑色阴影凝成鸟类翅膀,向母亲扇去,可是到母亲脸颊旁,只剩白色的羽毛,轻轻抚过,飘落到地上。

    父亲轰然向后倒去,却连羽毛都没有溅起,母亲呼唤叶听风:“听风,听我说,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罪鸟,他们不把意识当意识,当成他们随意实验的工具,答应我,不要去复仇,我希望你平平安安活下去,好吗?”

    叶听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继续在这里等着,你和某个人还有个约定。”

    母亲带血的大拇指弯了弯,捏捏叶听风的脸颊。

    叶听风还是点头,隐隐察觉到母亲说的那个人是谁,凶手还在这里,否则母亲不可能含糊其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