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禾将平升院自己的事物都交给了陈婆子主管。陈婆子带着平升院的四个丫鬟进来:“夫人,这是平升院的丫鬟,您看看谁都在哪伺候合适?”
熟禾看着四人,一个个都还年轻,约么十四五岁的样子,她问道:“都叫什么名字。”
四人对视一眼,在熟禾面前跪下:“请夫人赐名。”
熟禾看着四人,沉思一会儿:“清风,飞花,映雪,落月,如何?”
“谢夫人赐名。”
熟禾做过慈云院的丫鬟,看着老夫人管理慈云院那么多年,她也温和开口:“你们多大了?可读过书?”
四人的回答都一致:“十四岁,没读过书。”
她语气温柔:“可想读书认字?”
魏景珩看着熟禾的侧脸,她的表情十分柔和,他从她对待丫鬟的态度上看到了当初祖母是如何对待她的。
魏景珩笑了笑,看着熟禾将四人的活计安排得十分合适,还去他的书房寻了《千字文》递给清风:“这是《千字文》,你们遇到不认识就来寻我,每日记一个两个字,等学得差不多我再教你们如何书写。”
四人跪下,对着熟禾谢了又谢,熟禾摆手:“今天就安排你们一件事,将隔壁屋子收拾出来,到时候小公子想过来住的时候也方便。”
四人退出屋后,熟禾看向魏景珩:“去梅花巷住半月这事,你和母亲还有祖母说过吗?”
魏景珩点头:“自然,成婚之前就说了。”
“母亲没意见?”熟禾知道老夫人会同意,但是对于国公夫人,她没那么了解。
魏景珩牵起她的手,安抚道:“你就放心吧,母亲对你是一百个喜欢的。”
熟禾的心放了下来,期待着每个月初去梅花巷的日子。
结果住在国公府的第二个月,熟禾就发现自己似乎有孕了。
刚开始月信没来的时候,她还没当回事,毕竟她在梅花巷的时候也常有月信推迟的情况。
但是陈婆子却十分慎重,非要请大夫来为她看看,结果大夫把了把脉,就确定地道:“夫人已有身孕。”
熟禾瞪大眼睛,她没想过居然这么快就有身孕,不知为何,没意识到怀孕之前她觉得身体十分康健,一旦听见大夫说自己有孕,她胃里的不舒服便翻江倒海似的涌上来。
她看了一眼屋里的布置,没有合适的盆,她快步冲出屋子,在院子里俯着身子吐得眼眶通红,鬓边的珍珠步摇都晃得叮铃乱响。
清风追着她出来,飞花捧了一杯清茶,在熟禾吐完之后,扶着她漱口。
熟禾看着地上的污秽物,不好意思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夫人别这样说。”
清风扶她回房,大夫又伸手给她把脉,细细诊断后:“胎儿十分强健,”大夫顿了一顿,“我给夫人开个止吐的药方吧,若是夫人孕期症状十分严重的话,可以煎服这个药方,吃一次就好。夫人这里有纸笔吗?”
熟禾点点头:“映雪,伺候大夫笔墨。”
清风扶着熟禾进了内屋:“夫人,要不要换身衣服?”
熟禾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素罗裙,裙子下摆处有些许洇湿,应该是是漱口时不小心溅到了,熟禾不想麻烦:“算了,不用换了,无事。”
熟禾将耳边的散发稍作整理,又出了屋,大夫正巧写好药方递给陈婆子。
“妈妈,替我送一送大夫。”
陈婆子问熟禾:“我把药一起抓回来?”
熟禾想了想,点头同意:“谢谢妈妈。”
陈婆子和大夫出了院门,清风问熟禾:“要不要奴婢去给老夫人和国公夫人报信?”
熟禾有些纠结,她想先告诉魏景珩。
她抬眼看向落月:“言一言二都跟着世子出去了吗?”
落月回话道:“言一跟着世子去上值了,言二还在。”
熟禾眼睛一亮:“那落月你先去告诉言二,等世子下值后就说我身子不舒服,清风把我有孕的消息告诉平升院和慈云院。”
两个丫鬟领了命出门,小希就由奶娘牵着进了归心院,才到院门口,小希就轻车熟路地跑着进屋:“母亲!”
奶娘在后面追着小希:“慢些慢些!”
小希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扑进熟禾的怀里,结果却被陌生的怀抱接住,小希抬头,看见是映雪,也没生气,只是开口道:“映雪姑姑,我要去找母亲。”
映雪被小希的语气可爱到,认真解释:“不是不让你去寻你母亲,是夫人今日查出有了身孕,小公子以后要顾及夫人的身体,不能再像以前一般扑进夫人怀里了。”
小希瞪大眼睛:“什么是身孕?”
熟禾笑着摸小希的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睛:“就是,母亲现在肚子里有了小宝宝,小希要当哥哥了!”
小希走到熟禾旁边,语气里全是震惊:“小宝宝在母亲的肚子里?”
熟禾点点头,才意识到小希长这么大应该是没见过孕妇的,第一次接受这种概念完全被冲击到了。
熟禾语气温和:“是的,如今它还小,等过几个月,母亲的肚子就会变大,小希当初也是这样在母亲的肚子里长大的。”
小希被接连的信息弄得十分懵,连表情都控制不住,他的目光一直看着熟禾的肚子,一动不动。
直到国公夫人进屋,丫鬟们通报:“见过国公夫人。”
熟禾连忙站起身:“母亲怎么来了?”
国公夫人来到熟禾身边按着她坐下:“哎呦,我听见消息,实在是太高兴了,一定要亲自来看看你,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熟禾摇头:“多谢母亲关怀,如今我一切正常,今日请大夫也不是身体不舒服,是我月信推迟,陈妈妈非要请大夫。”
国公夫人听到熟禾的话眼前一亮:“陈妈妈呢?如此细心,当赏。”
熟禾道:“我让她去送大夫,顺便帮我抓药了。”
国公夫人表情凝重:“抓药?抓什么药?胎儿有什么不好吗?”
熟禾仔细解释:“胎儿很健康,是大夫说可以给我开一副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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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吐的方子,之后可以吃。”
国公夫人点点头,又道:“大夫靠谱吗?要不要去请个太医看一下方子。”
熟禾露出笑容:“母亲,陈妈妈请的是京城有名的大夫。”
国公夫人不好意思道:“是,是,我也是太着急了。
她集中精神这才注意到一直站着熟禾身边的小希:“小希,你一直盯着你母亲看什么呢?”
小希回过神,看向国公夫人:“祖母,我也是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
国公夫人点头:“是啊,如今你要有弟弟妹妹了,小希高不高兴?”
小希重重点头:“高兴!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国公夫人打趣小希:“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小希脸上十分纠结,弟弟也好,妹妹也很好:“不能都要吗?”
熟禾被逗笑:“母亲只怀了一个,不能都要的。”
小希的脸都皱巴起来,遗憾地道:“好吧,那这个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熟禾解释道:“在生下来之前,谁都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哦。”
熟禾低头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轻轻抚上去,那里还没有动静,可她已经能感觉到有个小小的生命安安稳稳地待在那里,像颗刚发了芽的种子。
老夫人人没来,但是让秋稻送来了许多滋补之物,熟禾打开最后一个箱子,里面居然是满满的银锭。
秋稻悄悄和她说:“老夫人怕你没有体己,特意换的银子。”
熟禾的眼泪落下,秋稻连忙伸手帮她擦泪:“孕期可不能哭。”
熟禾破涕而笑。
到了魏景珩下值的时间,他穿着玄色的官服,进来时风风火火的,眉头皱得死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熟禾身边,抬手就去摸她的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身边的人伺候不好?”
熟禾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她露出笑容:“世子,我有孕了。”
魏景珩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过了好半晌,才伸出手掌,盖在熟禾的肚子上:“真的?”
熟禾重重地应了一声:“嗯!是真的,今天请了大夫确诊的,我没告诉言二,就是想亲自把消息告诉你。”
魏景珩终于反应过来,露出真心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将熟禾搂进怀里:“我很高兴,熟禾。”
魏景珩顿了顿,想起了上一次熟禾怀孕,收敛神色,语气认真道:“这次你可不许逃了。”
熟禾从她怀里挣脱,故意逗他:“那要问祖母。”
魏景珩故意恶狠狠地开口:“等到生产那天,我全程守着你,一个祖母的人都不放进来。”
熟禾笑个不停,语气轻快:“好啦!”
魏景珩看着屋里低着头的众人,正了正语气:“从今日起,你们的月例都加一成,要好好伺候有孕的夫人,一切饮食和用具都要小心,等夫人平安生下孩子,再赏一个月月例。”
有了银钱的期许,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