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西晋打造最强堡垒 > 第55章:空落落的明月堡1
    文砚在箭楼上站了很久,直到那支队伍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

    晨光越来越亮,照得堡墙上的青砖泛出暖色。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半枚玉环,玉质在阳光下透出温润的光泽,那些蜿蜒的纹路像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他将玉环仔细收进怀里,贴身放好,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箭楼。

    堡内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忙碌,民兵在操练,妇孺在准备早饭,一切如常。但文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走过广场时,看到几个孩子在玩闹,其中一个女孩穿着淡青色的衣服,让他恍惚间以为看到了慕容月。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女孩已经跑远了。远处,陈玄枢正拿着账本向他走来,脸上带着忧虑的神色。

    “堡主。”陈玄枢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粮仓清点完毕,存粮可支撑七个月,但盐和铁料储备不足。另外,东墙有两处垛口需要修补,工匠已经去了。”

    文砚点点头,接过账本。纸页上的墨迹工整清晰,但他看着那些数字,却觉得它们像蚂蚁一样在眼前爬动。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指划过一行行记录:“盐还剩多少?”

    “不到三百斤。”陈玄枢说,“按现在的用量,最多支撑两个月。我已经派人去联系南边的盐贩,但路上不太平,价格涨了三成。”

    “买。”文砚说,“多派几个人护送,带足钱。”

    “是。”

    两人并肩走向议事堂。清晨的空气中飘着炊烟的味道,混合着马厩里草料发酵的气息。几个堡丁从他们身边经过,向文砚行礼,眼神里带着某种探究——他们都知道慕容月走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议事堂里,炭火已经熄灭,只剩下灰烬的余温。文砚在案前坐下,陈玄枢为他倒了杯热水。水是温的,带着陶碗特有的土腥味。

    “堡主。”陈玄枢犹豫了一下,“慕容部虽然退去,但敌意已种。慕容德此人,我观察过,表面粗豪,实则心细。他这次无功而返,在慕容皝面前必然难堪。我担心……”

    “担心他们会报复。”文砚接过话头。

    “是。”陈玄枢点头,“而且不会太久。慕容皝正在扩张,需要立威。明月堡拒绝归附,正好成了他杀鸡儆猴的对象。我们必须加强东北方向的哨探,至少要把警戒范围扩大到三十里外。”

    文砚喝了口水,水温刚好,但喝下去却觉得喉咙发干。他看向窗外,那里原本是慕容月常坐的位置,现在空着。案几上还放着她没看完的半卷《诗经》,书页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就按你说的办。”文砚说,“让阿骨去安排,要最精干的斥候,两人一组,轮换哨探。”

    “阿骨……”陈玄枢欲言又止。

    “怎么了?”

    “赵大那边,有些动作。”陈玄枢压低声音,“今早我去粮仓时,听到几个堡丁在议论,说慕容姑娘是……是细作,是被我们赶走的。我查问了一下,话是从赵大手下一个小头目那里传出来的。”

    文砚的手握紧了陶碗。碗壁粗糙,硌得掌心生疼。

    “赵大现在在哪?”

    “应该在东墙监工。”

    文砚站起身,陶碗在案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走出议事堂,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阳光照在青石路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

    东墙下,十几个工匠正在修补垛口。赵大站在一旁,双手叉腰,声音洪亮:“快点!磨蹭什么?这墙要是破了,胡人杀进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文砚走近时,赵大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堡主来了!您看,这两处垛口裂得厉害,我让工匠们加紧修。估摸着下午就能完工。”

    “赵头领辛苦了。”文砚说,声音平静,“我听说,堡里有些闲话。”

    赵大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闲话?什么闲话?堡主您说笑了,咱们明月堡上下齐心,哪有什么闲话。”

    “关于慕容姑娘的闲话。”文砚盯着他的眼睛,“说她是什么细作,是被赶走的。这话,赵头领可曾听过?”

    赵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搓了搓手,手掌粗糙,满是老茧:“这个……堡主,底下人嘴碎,您也知道。慕容姑娘毕竟是鲜卑人,又是慕容部的公主,她这一走,难免有人多想。我已经教训过那几个乱说话的,让他们闭嘴。”

    “只是多想?”文砚的声音冷了下来,“赵头领,明月堡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得散布谣言,挑拨胡汉关系。这话要是传到慕容部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赵大的脸色变了变。他看了看周围,工匠们都在埋头干活,但耳朵明显竖着。他压低声音:“堡主,我说句实话,您别不爱听。慕容月走了,对咱们堡是好事。她是鲜卑公主,留在堡里,就是个祸根。现在她走了,咱们才能安心。那些胡人——”他朝远处努了努嘴,那里有几个匈奴和羌人出身的堡丁正在搬运石料,“也该安分点了。”

    文砚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赵头领,明月堡能活到今天,靠的是胡汉同心。阿骨他们跟着我们出生入死,你这话,寒了他们的心。”

    “寒心?”赵大哼了一声,“堡主,您太仁义了。胡人就是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您看看这乱世,哪次屠城不是胡人干的?咱们汉人够惨了,还要收留他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现在倒好,连慕容部的公主都来了,谁知道她是不是来探路的?”

    “够了。”文砚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头领,我再说一次:明月堡内,不论胡汉,都是兄弟。这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如果再让我听到有人散布谣言,挑拨关系,军法处置。”

    赵大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是,堡主。”

    文砚转身离开。他能感觉到赵大在背后盯着他,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阳光照在青石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让他有些眩晕。他走过广场时,看到几个胡人堡丁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看到他过来,立刻散开,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不安。

    谣言已经传开了。

    ***

    接下来的几天,明月堡像一座空了的房子。

    文砚每天照常处理政务,巡视防务,清点物资,但总觉得少了什么。经过慕容月住过的小院时,他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期待那扇木门突然打开,那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身影走出来,笑着叫他“文砚”。但门始终关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时,屋檐下的风铃发出零星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