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西晋打造最强堡垒 > 第51章:加速的备战与分裂的种子1
    文砚站在刚刚划定好的第二道外墙基线上。脚下是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腥气。远处,上百名堡民正在挖壕沟,铁锹与泥土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监工头的吆喝。陈玄枢拿着规划图站在他身边,指着图纸上的标记:“这里要留暗门,这里要设箭楼。工期紧,但必须赶在王彪带更多人回来之前完成。”

    文砚点头,目光扫过劳作的人群。他看到几个汉子动作明显懈怠,一边挖土一边交头接耳,脸上带着不满。赵大正在那边巡视,看见文砚的目光,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堡主,有些人抱怨太累,说咱们这是给胡人当狗还要自己修笼子。”

    风吹过工地,扬起细细的尘土。文砚眯起眼睛,看着那些懈怠的身影。他们大多是原黑山帅的部众,去年冬天才投奔过来,身上还带着流寇的散漫习气。

    “工期不能拖。”文砚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赵大,你去告诉他们,今天挖完这段壕沟的,晚饭加一勺肉汤。”

    赵大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还是应了声,转身去了。

    陈玄枢看着赵大的背影,轻声说:“肉汤能管一时,管不了一月。堡主,得有个长久的法子。”

    “你有什么主意?”

    “军功和积分。”陈玄枢展开另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挖土一丈,记一分;运石十车,记两分;参加训练一日,记三分;杀敌、缴获、献策,按功记大分。积分可换口粮、布匹、盐,将来堡子扩建分田宅,也按积分高低来排。”

    文砚接过那张纸,仔细看着。阳光照在纸上,墨迹有些反光。远处传来一声粗鲁的咒骂,接着是监工的呵斥。

    “这法子好。”文砚说,“但得算清楚,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我已经让账房在算了。”陈玄枢说,“今晚就能公布。”

    文砚把纸还给他,转身看向训练场的方向。那里,阿骨正带着五十名民兵练习长矛突刺。喊杀声整齐划一,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但文砚知道,这只是表面——真正能战的,恐怕不到三十人。

    “训练也得加。”他说,“从每日一个时辰,加到两个时辰。弓弩手单独编队,每日射箭百支。”

    陈玄枢皱眉:“箭矢消耗会很大。”

    “总比人死了强。”

    两人正说着,工地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争吵。文砚快步走过去,看见一个汉子把铁锹扔在地上,指着监工骂:“老子不干了!从鸡叫干到天黑,饭都吃不饱,还修这破墙!修好了给谁看?给那些胡狗看吗?”

    监工是个老堡丁,气得脸色发红:“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汉子环顾四周,声音更大,“大伙儿说说,咱们拼死拼活修墙练兵,图什么?图那个姓王的胡人走狗下次来多要点?还是图那个鲜卑女人……”

    “住口!”

    文砚的声音不高,但像冰一样冷。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那汉子看见文砚,气势弱了三分,但还是梗着脖子:“堡主,我说的是实话!咱们汉人自己折腾自己,算什么本事!”

    文砚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他能闻到汉子身上的汗酸味,能看到对方眼里的血丝和不满。

    “你叫什么名字?”文砚问。

    “……李三。”

    “原黑山帅部众?”

    “是。”

    文砚点点头,转向所有人:“我知道大家累。我也累。但你们要明白,这墙不是修给王彪看的,是修给你们自己看的。这矛不是练给后赵看的,是练给你们自己保命用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王彪今天能来要粮,明天就能来要人。后赵的军队今天在打别人,明天就可能来打我们。到那时候,你们是希望有一道墙挡着,还是希望赤手空拳去拼命?”

    人群沉默。有人低下头,有人互相看看。

    “李三,”文砚转回身,“你说饭吃不饱。从今天起,所有参加劳役和训练的人,口粮加三成。但有个条件——得干活,得练武。偷懒的,没有。”

    李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文砚从陈玄枢手里拿过那张纸,“陈先生设计了一套积分制度。从今天起,干活、训练、立功,都能记分。分可以换粮、换布、换盐,将来堡子扩建分田分宅,也按积分高低来。”

    他把纸递给监工:“念给大家听。”

    监工接过纸,大声念起来。人群渐渐围拢,有人伸长脖子听,有人小声议论。文砚看见赵大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沉。

    制度念完,文砚问:“还有谁不想干?”

    没人说话。

    “那就继续。”文砚说,“日落前这段壕沟必须挖完。挖完的,晚饭加肉汤。”

    人群散去,铁锹声重新响起。但文砚知道,问题没有真正解决。

    ***

    三天后,积分制度正式推行。

    堡内各处贴了告示,账房设了专门的记分簿,每队监工手里都有个小本子。开始还有些混乱,有人抱怨记分不公,有人偷奸耍滑想多记分,但陈玄枢亲自坐镇账房,严查了几起虚报,罚了三个监工,风气渐渐正了。

    抱怨声确实少了。晚饭时分,伙房外排起长队,领到加勺肉汤的人脸上有了笑容。训练场上,阿骨把民兵分成三队,轮流练习矛阵、刀盾和弓弩,积分高的可以优先选择武器,积极性明显提高。

    但文砚在堡内巡视时,总能感觉到一些异样的目光。

    那天下着细雨,他披着蓑衣从工地回来,经过堡西的棚户区——那里住的大多是新来的流民。几个汉子蹲在屋檐下吃饭,看见文砚,声音低了下去。文砚走过去后,隐约听见一句:“……还不是那姓陈的主意,读书人就会算计……”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雨水顺着蓑衣边缘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堡墙在雨幕中显得灰蒙蒙的,第二道外墙的土基已经夯出轮廓,像一条巨蛇盘绕在堡外。

    回到议事堂,陈玄枢正在算账。烛光下,他的脸显得很疲惫。

    “怎么样?”文砚脱下蓑衣挂好。

    “这个月多支出了三成粮食。”陈玄枢放下笔,“但进度快了五成。第二道外墙的土基已经完成,箭楼的地基也打好了。地道挖了两条,一条通北边林子,一条通西边河沟。”

    文砚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新画的标记。两条地道的出口都很隐蔽,一旦堡子被围,可以出奇兵,也可以疏散老弱。

    “民兵训练呢?”

    “弓弩手增加到三十人,每人每日射箭八十支。箭矢消耗太大,工匠坊日夜赶工,还是跟不上。”陈玄枢揉了揉眉心,“堡主,咱们的存铁不多了。箭镞要铁,矛头要铁,农具也要铁。再这样下去,秋收都成问题。”

    文砚沉默。这就是困境——备战要消耗资源,资源消耗又削弱长期生存能力。他想起现代那些关于战争经济的论文,纸上谈兵时觉得头头是道,真到了自己头上,才知道每一斤铁、每一石粮都重如千斤。

    “先紧着箭镞和矛头。”他说,“农具……让工匠想想办法,用硬木包铁,或者回收旧铁重铸。”

    陈玄枢点头记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阿骨浑身湿透地走进来,蓑衣往下淌水。

    “训练完了?”文砚问。

    “完了。”阿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今天又挑了五个弓弩手,准头还行。但有个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陈玄枢:“按积分制,弓弩手训练记分高,好多人都想当。可弓弩手要体格,要眼力,不是谁都能当。现在为了争名额,队里闹了几次了。”

    陈玄枢皱眉:“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选拔标准可以定,通过才能入队。”

    “标准定了,有人不服,说我们偏心。”阿骨说,“尤其是赵大手下那几个人,闹得最凶。”

    文砚和阿骨对视一眼。他们都明白,这不只是积分的问题。

    “赵大最近在做什么?”文砚问。

    “常和他那些老部众聚在一起。”阿骨说,“有时在屋里,有时在堡墙角落。我派人远远听过几次,都是在抱怨——抱怨训练太严,抱怨胡人太多,抱怨陈先生……”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陈玄枢苦笑一声:“我成靶子了。”

    “你不是靶子。”文砚说,“你是制度的设计者,他们不满制度,自然冲你去。但根子不在制度,而在人心。”

    雨下得更大了,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发出密集的声响。堂内烛火摇曳,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堡主,”阿骨忽然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赵大手下有人,在打听慕容姑娘的事。”

    文砚心里一紧:“打听什么?”

    “问她是哪里人,怎么来的,和堡主什么关系。”阿骨的声音很低,“有人传言,说她是慕容部的贵女,是细作。还说……堡主留她在身边,是贪图美色,忘了根本。”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文砚站起来,走到窗边。雨水顺着窗棂流下,外面一片模糊。他能想象慕容月听到这些话时的样子——那双总是带着忧郁的眼睛,会变得更暗。

    “我知道了。”他说,“你去吧,换身干衣服,别着凉。”

    阿骨行礼退下。堂内又只剩下文砚和陈玄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