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系统赋我长生苟着终将无敌 > 第12章 革故鼎新,把黑的说成深灰色
    锋利的剑刃压入皮肉。

    鲜血。顺着龙泉宝剑的血槽缓慢流淌。一滴。两滴。砸在太极殿冰冷的金砖上。绽开暗红的血花。

    云知微的喉结上下滚动。剑锋紧贴大动脉,带来一阵冰凉的切割锐痛。

    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楚玄霆眼底的杀意化作实质的重压,封死了周遭所有的空气。

    “抹不掉那个废物。朕现在,就先抹了你。”

    楚玄霆的手腕发力。剑刃即将切断气管。

    云知微没有闭眼。他浑浊的眸子直视楚玄霆暴戾的瞳孔。

    “陛下杀微臣,易如反掌。”

    云知微开口。声音沙哑,刻意拖出老迈的破音。不带一丝求饶的颤抖。

    “但陛下若一剑抹去建武纪年。便是亲手抹去了陛下这三十万铁骑的赫赫伟业。抹去了陛下受命于天的法理正统。”

    楚玄霆手上的动作顿住。剑锋悬停在血管边缘。

    “你敢用大话诈朕?”楚玄霆面沉如水。

    “微臣有一法。名曰‘革故鼎新’。”

    云知微双手伏地。无视颈部的刺痛。他直起腰板,语速加快,掷地有声。

    “陛下。将那几年的历史强行抹成空白,天下悠悠众口定会非议。南朝的伪帝更是有了攻讦的把柄。”

    “微臣的法子,是保留建武的前七年。但要在每一件朝政大事之后,加上史官的朱批。”

    云知微的眼神中透出一种谋国毒士的精明与狠辣。

    “写建武帝大兴土木,强征民夫。万寿园内白骨累累,哀鸿遍野。”

    “写朝堂之上贪官污吏横行,蒙蔽圣听。江南水患,百姓易子而食。”

    “写他听信谗言,抛弃宗庙社稷。不顾大景百年基业,仓皇南逃。”

    云知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如锤。

    “将那七年,写成大景百年最黑暗的深渊。写成一个人间炼狱。”

    “没有这无尽的黑夜,后世子孙如何知晓破晓的曙光有多么刺眼?没有那个南逃的废物,如何衬托出陛下奉遗诏入京、扫平乱世、拨乱反正的盖世奇功?”

    “保留那段历史。把它写烂、写臭。把它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云知微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剑锋下方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如此一来。建武七年便是大景国运的死局。而陛下入京,便是真龙降世,重塑乾坤!”

    “这历史的连贯保住了。陛下的圣君威名,也立住了!”

    大殿内。死寂。

    楚玄霆握剑的手凝固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

    这番话,如同剥开迷雾的重锤,直击帝王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要皇位,更要万世流芳的圣名。

    抹去历史,是掩耳盗铃。把前任写成遗臭万年的昏君,自己自然就成了救世主。

    “铮——”

    龙泉宝剑入鞘。金属摩擦声清脆悦耳。

    杀机轰然碎裂。

    楚玄霆仰天大笑。笑声震荡着御书房的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好一个破晓曙光!好一个拨乱反正!”

    楚玄霆大步走回御案。一把抓起那份南朝的讨贼檄文。双手用力,撕成碎片。碎纸片如雪花般洒落。

    “云知微。你这老匹夫。这一张嘴,抵得上朕的十万雄兵!”

    楚玄霆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起居郎。眼底的暴戾化作了极致的赏识。

    “传朕旨意!”

    “封云知微为弘文馆学士。专职主笔重修《建武实录》!”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那个南逃的废物是怎么把江山搞丢的!朕要这本实录,字字诛心!”

    云知微趴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双手抱拳,高声山呼:“微臣叩谢天恩!陛下英明神武,定能开创大景万世基业!”

    半个时辰后。

    起居院。

    冷风吹开半扇木格窗。枯黄的落叶卷入屋内。

    云知微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脖颈上的剑伤已经敷上了上好的金创药。白色纱布缠绕,透出一丝淡淡的药香。

    同僚林静深站在书案旁。看着刚送来的圣旨和一堆空白的史书册子。满头大汗。

    “云大人。这……这就解决了?”林静深擦着额头的冷汗。不可置信。

    “陛下非但没杀你,还升了你的官。这《建武实录》,真按你说的那么写?”

    云知微抿了一口热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写。”云知微放下茶盏。拿起一根新狼毫笔,蘸满浓墨。

    “不仅要写。还要写得入木三分。把黑的,写成深灰色。把深灰色,写成烂泥。”

    他提笔。翻开旧日的起居注手稿。

    找到建武三年,江南大旱那一条。

    原本的记录是:“江南旱。帝免赋税十之二三。拨银十万两赈灾。”

    云知微冷笑一声。笔锋落下,直接在旁边加上批注。

    “江南大旱。赤地千里。帝不恤民情,仍大兴土木。拨银十万,皆入权臣私囊。饿殍满道,民怨沸腾。”

    写完。他吹干墨迹。递给林静深。

    “看懂了吗?”云知微眼底透着长生者的极致冷漠。

    “这就是历史。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咱们头顶上的脑袋。那个南逃废物的名声,就借老夫用用吧。”

    林静深看着那段被彻底篡改的历史记录。倒吸一口冷气。双腿发软。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老头,手里握着的笔,比悬镜司的屠刀还要恶毒百倍。

    日子一天天过去。

    深冬将至。起居院的火盆日夜不熄。

    《建武实录》的编修极其顺利。楚玄霆看过初稿,龙颜大悦。连连赏赐宫廷御酒和上等貂皮。

    云知微稳坐在弘文馆学士的位子上。不动如山。

    这一日。天降大雪。

    云知微正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砰!”

    起居院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林静深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子。官帽歪斜,脸色惨白如纸。

    “云大人!出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林静深扑倒在火盆边。声音凄厉,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

    “悬镜司的番子出动了!包围了翰林院!”

    云知微睁开眼。眉头微皱。“抓谁?”

    “抓了编修陈子矜!”林静深牙齿打战。

    陈子矜。那个才华横溢、嗜酒如命的年轻编修。前几日还送了云知微一坛自酿的桃花酒,求他指点书法。

    “罪名是什么。”云知微坐直身体。

    “谋逆!大逆不道之罪!”林静深咽下一口唾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

    “陈编修昨夜多喝了两杯。在酒楼墙上题了一首诗。被悬镜司的密探抄录送进了宫里!”

    云知微接过宣纸。目光扫过。

    诗云: “昔日南国游,烟花满皇都。 如今隔江望,冷泪湿青裘。”

    云知微的嘴角剧烈抽搐。

    这明明就是一首极其普通的思念江南故乡的抒情诗!

    “悬镜司的指挥使亲自定的罪!”林静深嚎哭起来。

    “他说这首诗,‘南国’指的是南边的伪朝。‘冷泪湿青裘’是身在北朝,心怀故主。意图谋逆反!”

    “陛下震怒!将陈子矜打入诏狱。明日午时,满门抄斩!连咱们这些和他喝过酒的同僚,都要受牵连啊!”

    冷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屋内。火盆里的炭火猛地黯淡下去。

    文字狱。

    新朝立威的最残暴手段,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云知微捏着那张写满绝命诗的宣纸。

    他没有慌乱。他转过头,看向墙角那坛还没有开封的桃花酒。

    吃了人家的酒。总得干点人事。

    他将宣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团,化作灰烬。

    云知微抓起靠在桌边的紫檀木拐杖。

    “拿上你的官帽。随老夫去一趟悬镜司。”

    云知微站起身。右腿拖曳在地砖上。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去……去悬镜司?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咱们去劫狱吗?”林静深吓得连连后退。

    “劫狱是死罪。”

    云知微推开房门。漫天风雪扑面而来。

    “老夫去教教这帮搞情报的鹰犬,什么叫真正的文字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