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横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这小崽子是体修?”
他随手一巴掌扇过去。
在他看来,一个六岁的娃娃,不管是什么体修,他筑基后期随手一击就能扇飞。
砰!
巴掌落在王腾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刘横的表情僵住了。
纹丝不动。
六岁的小崽子,硬接了他一巴掌,脚底连滑都没滑一下。
“什么?!”
王腾被震得双臂发麻,但那张小脸上的倔劲儿反而更浓了。
他猛地矮身,短刀连鞘往前一捅——
刀鞘尖端精准捣在刘横小腹上。
“嗷——!”
刘横弯下腰,脸都绿了。
筑基后期的修士,被一个六岁娃娃一刀鞘捅得倒退三步。
身后六个师弟全看傻了。
“师、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个屁!”刘横龇牙咧嘴捂着肚子,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王腾,“这小崽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王腾两脚一蹬,又窜了上来,抡着刀鞘朝刘横膝盖砸。
路圣教他的打法——打不过就打腿,打腿不行就打裆。
刘横这次有了防备,侧身躲开,一脚踹出。
王腾被踹中肩膀,整个人飞出去三四米,在地上翻了个跟头。
但他咕噜一下又爬了起来。
嘴角磕破了,渗出血丝。
小家伙拿袖子一抹,眼里头一点怯意都没有。
“再来!”
刘横这回是真恼了。
堂堂流云宗内门弟子,筑基后期修士,被一个山野小崽子搞得灰头土脸。
传出去得笑死人。
“一起上!把这碍事的小鬼按住!”
六个师弟对视一眼,齐刷刷围了上去。
七个筑基修士,围攻一个六岁半的孩子。
王腾攥紧短刀,牙关咬得咯吱响。
大叔说过——打不过就跑。
但他身后就是桃花村。
桃花奶奶在突破。
没处跑。
“来啊!”
王腾把短刀抽出鞘。
银白色的刀身上,一朵桃花纹样闪烁着微光。
七个人围上来,他没有硬碰硬。
路圣两个月里教他的东西,除了桩功,还有一套最基础的走位技巧——利用体型优势。
“个子小就是优势,懂不懂?你矮,他就得弯腰打你。他一弯腰,重心就不稳。”
大叔的话还在耳朵里转。
王腾矮身钻过刘横的腋下,短刀反手一划。
噗。
刀尖擦过刘横的大腿外侧,割开道袍,带出一道血线。
“操!”
刘横痛叫一声,低头看到裤腿上的血渍,眼都红了。
“一个小杂种也能伤我?!”
他拔出法剑,灵力灌注,剑身嗡鸣。
这一剑下去,可就不是切磋了。
“师兄!他就一小孩——”
“闭嘴!”
刘横一剑劈下。
王腾脸色骤变,本能地把短刀竖在面前。
铛——!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这一下可不是刚才肉搏能比的。
灵力灌注的法剑,每一击都带着筑基后期的全部力道。
王腾双臂剧颤,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七八步,脚底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沟痕。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短刀纹丝未损。
路圣用化神灵力凝炼的东西,筑基修士的法剑想砍坏?
做梦。
“小鬼命硬啊。”刘横追上来,第二剑、第三剑接连劈下。
王腾被打得连连后退,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
他扛得住刀的力道。
但他自己的身体扛不住。
筑基中期的体魄,对上筑基后期修士的灵力全开——差了一截。
第四剑。
王腾没挡住。
刘横的法剑拍在他肩头,灵力炸开。
小小的身体被轰飞出去,狠狠砸在图腾柱上。
“咳——!”
王腾吐出一口血沫,半跪在地上,左肩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还是撑着短刀站了起来。
眼眶通红,鼻血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满脸都是。
“不……准……过去……”
刘横站在十步之外,觉得有点荒谬。
一个小屁孩。打成这样了还不跑。
“犟种。”他嗤笑一声,提剑再度逼近。
王腾咬着牙,右手把短刀握到最紧。
大叔说了。
遇到打不过的东西,握紧刀柄,心里喊一声“出来”就行。
只能用三次。
现在用吗?
他犹豫了一瞬。
不。
还不到时候。
桃花奶奶快突破了。
只要再撑一会儿……
王腾重新扎稳马步,把短刀横在身前。
“来。”
刘横懒得再废话,法剑高举——
“住手!”
一声暴喝从村中响起。
王大锤扛着石矛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壮硕的猎人。
“谁敢动我儿子!”
刘横回头一看,不当回事。
一群凡人。
他手指一弹,一道灵力波纹扩散开来。
十几个猎人齐齐闷哼,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
王大锤拄着石矛才稳住身形,满脸骇然。
修士。
这些人是修士!
“都给我老实待着。”刘横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村民,“爷们要的是那棵桃树。乖乖让开,饶你们不死。”
“你做梦!”王腾再次冲了上来。
刘横不耐烦地反手一剑。
这次他没留手。
法剑带着灵光,直奔王腾面门。
一个六岁半的孩子。
对面是全力一击的筑基后期修士。
差距太大了。
铛!
短刀被磕飞。
王腾整个人被劈翻在地。
身上多了一道从左肩贯穿到右腰的剑伤,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腾儿!”王大锤疯了一样冲过来,抱住倒在血泊中的儿子。
王腾躺在父亲怀里,浑身剧颤,但手还在够那柄短刀。
“别……让他们过去……”
“住嘴!别说话!”王大锤按住伤口,手上全是血。
刘横收剑,朝身后几人扬了扬下巴。
“走,进去。那棵桃树才是正事——”
话没说完。
整个桃花村上空的灵气,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半山腰那棵桃树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灵光。
碎裂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树内被打碎。
紧接着,一股远超金丹圆满的灵气波动蔓延开来。
刘横脸色大变。
“突破了?!”
“快!趁它刚突破还没稳固——”
他刚要拔腿往山上冲。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他面前。
梁静儒。
灰袍老者负手而立,元婴初期的气势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
刘横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梁长老!您来了!”
梁静儒没搭理他。
老者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半山腰那棵桃树上。
灵光正在收敛。
突破完成了。
但刚刚突破的元婴,最为虚弱。
而且——
梁静儒的神识再次扫了一遍方圆百里。
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
那位炼丹的强者,确实已经离开了。
老者浑浊的眼底,浮上一抹贪婪。
“刘横。”
“弟子在!”
“你做得不错。”梁静儒终于看了他一眼,“你们先退到一边。这头妖兽,本长老亲自来收。”
刘横连忙带人退开,满脸兴奋。
梁长老亲自出手!
那还有什么悬念?
元婴初期长老对付一头刚突破的元婴妖修,跟捏死蚂蚁有什么区别?
……
与此同时。
流云宗。
路圣看着偌大宗门笑了:“不愧是中域前十宗门,竟然有半步化神!”
“可惜啊,本座窥视时光长河一角,尔等勾结魔道,残害同僚,最重要的是竟然是本座徒儿未来大敌,留你不得!”
“什么人?”流云宗守门弟子桀骜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