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丫鬟生存守则 > 67. 查案
    严管事在几人的注视下思索良久,在邢采买觉得她也不大愿意的时候,严管事的声音终于响起:“你们随我来吧。”

    几人对视一眼,彼此看见对方眼中的喜悦,邢采买甚至激动地涌出了泪水。

    严管事还叫了几个婆子,走在前面道:“施粥用的米都是陈年老米、糙米,还会往里面掺些碎米。大厨房放着的都是精米,倒不适合用来施粥。小厨房给下人吃的米是陈米,不过也只是放了一两年的米,可管事得守规矩,不给支银子,现在也只能先去小厨房借米了。”

    李乐云笑道:“我们也想到了,只是小厨房也归您管,便先来找您了。”

    严管事回头瞧了这丫头一眼,明明在四人中年龄最小,做主的却好像是她一样,刚才来借米时竟是她打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管着施粥。

    李乐云对着她灿烂的笑,这可是大好人啊,虽然严管事可能也是看在林府的名声下才选择帮她们,可不管咋说她们也是受到严管事的帮忙了,可不得对她言笑晏晏吗?

    要不是时间不充裕,李乐云都想对她嘘寒问暖、捏肩捶腿了。

    谁让在这个紧要关头,严管事如天神降临般对她们伸出了援手。

    进了小厨房,严管事雷厉风行的让婆子们去小厨房的库房里去搬米,让余婶子和李婶子大为吃惊和不解,忙结伴走来问严管事是发生了什么事。

    “严管事,你让婆子搬米做什么?”

    李婶子看着从库房出来的婆子,急急忙忙道:“这可搬得不少,都要把库房搬空了啊!”

    小厨房和大厨房分在两个院落,但只有一个管事。

    虽然离得不远,可毕竟不是在眼下,严管事平时多注意的还是大厨房,对小厨房就少了些管教。

    严管事抬了抬手,示意她们闭嘴,“这你们就不用管了,用了你们这儿多少米,我自会和太太解释,不会赖在你们头上的。”

    她为人肃穆,一丝不苟,余婶子、李婶子心里有些怕她。既然严管事说这事儿她自会和太太解释,她俩索性不再多问,站在一旁看热闹去。

    库房里的米全都搬了出来,放在一处空地上,严管事问道:“这些米可够?”

    她是对着李乐云说的,李乐云哪知道这些米够不够,便转头看向邢采买。

    “瞧着......”邢采买吞吞吐吐的,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严管事性格严厉,作风果断干练,最厌这种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之态,她厉声道:“究竟是够还是不够?可没有功夫陪你浪费时间了。”

    温婆子也道:“你快说呀,趁严管事还在这儿,要是不够,她还能帮了你。”她不停地给邢采买使眼色。

    “不太够。”邢采买抬起头,“当初大小姐吩咐说要每个人喝到的粥能够立住筷子,我就准备了一石多的米,够二三百人喝,现在还差了些。”

    而她既是施粥总办,又管着食材采买,自然清楚缘由,“夏天粮食都不好久放,怕生了虫子,所以一次买的量都减了半,又刚好快要到买粮的日子了,所以小厨房的米许是不太够。”

    “没事,差多少米去大厨房搬即可。”严管事很快就做了决定。

    “多谢严管事。”邢采买感激涕零,就差给她跪下了。

    李乐云也终于松了口气,米的问题终于不用担心了,剩下的,就是该考虑怎么找出作乱之人了。

    关于这一点,李乐云是半信半疑。人在犯错的时候,下意识想推脱,给自己找理由也是情理之中。昨夜又刮风又下雨,许是风刮的也说不定,毕竟现在可不是水泥墙。

    “婶娘,我能去放米的屋子看看吗?”李乐云轻声道。

    李乐云帮邢采买解决了一个麻烦,俨然成了她的主心骨。虽然年纪小,但脑筋转得快啊,又想到作乱之人还没找到,说不定李乐云还能出出主意,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过这边邢采买却不敢不盯着了,便叫温婆子留了下来。

    李乐云还溜到严管事身边,冲她讨好一笑,“严管事,还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能否先把这事儿瞒着,当然不是瞒着太太,是暂时瞒着其他人,等太太回来,邢采买还是会去请罪的。”李乐云解释道,“这件事有些蹊跷,我们想去查查。”

    严管事想了一下,冷冷道:“就算太太回来你们不去说这件事,我也是会把这件事向太太禀明的。”所以你们别想着不说就没事了!

    李乐云听懂了她的威胁,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严管事意味深长道:“大小厨房的下人我会敲打她们,让她们不要乱说,但其他房里的人,我就管不住了。”

    “只要其他房里的人不知道我们借到米就行了。”李乐云道。

    李乐云、词薇、邢采买去了采买房。

    以前府里没有采买房,新立一个采买房就得找个屋子给下人做上差的地方用,便把针线房的西梢间和西耳房打通,分隔出去作了采买房。

    当时针线房的人可是颇有怨言,但林栖梧正处于兴奋当中,自觉自己办的这事儿极好,将厨房的权利分了部分出去,她背后又有太太撑腰,针线房的下人再有怨言又能如何?私底下抱怨几句也就过去了。

    三人来到放米的屋子,里头不大。后院本就有一个内库房,只是因为邢采买恰巧又管着施粥,米才暂时放在了采买房。平常她们采买回来的东西当天就送去了各房,不会放在采买房。

    李乐云进去的第一眼就瞧见了角落屋顶的洞,她走到洞口下面,抬头观望了一会儿,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倒是鼻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臭味,气味来源于屋子里放着的米。

    这时候的屋顶都是斜的,雨水先经过脏兮兮的屋顶,才不断流进屋中,如小瀑布似的把米浇灌得里里外外,可不是会变臭。

    “还有人来过吗?”李乐云一边检查屋子里的状况一边问。

    邢采买左顾右盼,说道:“没了,今早我发现米馊了,就立即把屋子锁上去找你们了,想必......是没有人来过。”

    “那之前呢,有多少人知道米放在这儿?”李乐云绕开屋子地上的积水,邢采买说没人来过,也就是说这是第一现场了。

    “采买房的人都知道,其他人也应该知道。”邢采买本想掰着指头数一数,但是脑子里顿时冒出无数个身影,“这件事我本来就没想瞒着,所以好些人都能打听到这件事,不过我也是怕万一出事,平时都将这间屋子给锁住的,只有我一个人有钥匙,谁知道......”

    李乐云心有困惑,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时词薇推开窗户,被邢采买赶忙呵斥了一声:“快关上。”

    词薇捏着鼻子,“屋里这么臭,我想着通通气。”

    “要是屋里的米被瞧见了怎么办?”

    “怎么会?谁会来这儿啊。”词薇探出头往外看。

    这间屋子原是西耳房,坐西朝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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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户开在南边,外面种着树,立着围墙,空间逼仄狭小,来这儿的人估计是想偷懒。

    李乐云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地面,问道:“婶娘,你怎么觉得是有人故意捅破呢?”

    邢采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理由,显然她其实是不想承认自己就这么倒霉,才找出有人要害她,把屋顶捅破这个理由。

    李乐云道:“如果是有人捅破,那屋中该有碎掉的瓦片才对,可是现在屋中除了积水,一片碎瓦都找不见,而且婶娘不是说昨夜才落了雨滴就进来查看了,那‘人’只能是在婶娘后面进的屋,若是在雨下大了之后进来,地上却怎么都不见脚印?”

    一番话说得邢采买哑口无言。

    “你们快过来看!”词薇大叫。

    两人闻言过去,词薇指着南窗外种树的地上,“这里有脚印。”

    李乐云探头一瞧,屋子外三寸铺了石砖,再往外就是土面,而土面上赫然有两个凹陷进去的脚印。因为昨夜下了场雨,这两个脚印坑里还有些积水。

    下过雨后,土地湿润泥泞,才能踩出个坑来,而如果是平时踩上去的,土面夯实,是不会踩出两个凹陷进去的脚印的。

    李乐云深吸一口气,脑中补充了画面,一个人昨夜雨中从南面窗户上进来,把屋顶捅破,随后擦了地上的脚印,收拾了地上的瓦片,又原路返回,只是在跳出去时一不小心踩进没有铺石砖的土面,把已经湿软的土面给踩出两个坑。

    “说不定,还真是有人要害婶娘。”李乐云道。

    词薇无比气愤:“可真是恶毒!”

    只是邢采买却想不出是谁想害她。

    外面一会儿要施粥,邢采买也得去看着,一时也没功夫在这当官差办案。

    三人才出了屋子,便见几个婆子往这里走来,邢采买不动声色地先把门关上,随后笑盈盈地问道:“怎么了?”

    唐帮工道:“想着时候也不早了,是不是该把米给搬出去了?”

    看来严管事御下极严,借到米的事情倒还没有传出去。

    念头一闪,李乐云抢话道:“搬米的事情邢采买已经找了人,她另有事吩咐你们去做。”说完朝邢采买使了眼色。

    “对,今日来喝粥的人不少,碗可能不够,你们几个去家伙铺赁两车陶碗回来,你们几个去药铺讨几贴保和丸回来,我听说施粥当天会有人喝得吐,得先备些药,免得到时候真出了事,我们也有药可治......”邢采买能被大小姐指为总办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只不过突然一石米都熬不成粥了,才让她慌了神,现在平复下来,本事也恢复了五成,三言两语就给婆子们找了事做,还都是挑不出毛病的,且真的会用上的。

    等婆子们走后,邢采买话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兴奋,“乐云,莫非你觉得要害我的人是其中一个婆子?”

    “这我也不敢确定,只是觉得采买房的人可能性更大一些。”李乐云说出自己的猜想,“她既然捅破屋顶,打湿了米,便是不想让你顺顺利利的施成粥,若是真坏了咱们府的名声,也别说施粥总办的差事了,采买你也当不下去,而你一走,不就空出个位置,按理说,要补这个空缺自是要从采买房其余的人中选,毕竟她们接触过采买房的事,接手过去也方便。”

    李乐云顿了顿:“所以我想,暂时先瞒着采买房的其他人,装作无事发生。她既然敢捅破屋顶,是期望闹出事来的,但见了我们照常行事,该急的人恐怕是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