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退婚当场我让岳父跪下叫爷 > 第四章 沈家
    三辆迈巴赫驶入京城二环内的一条老胡同。...

    胡同很窄,窄到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旁的墙壁是灰色的老砖,上面爬满了枯藤。冬天的阳光照不进来,整条胡同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阴影里。

    但这条胡同里的每一块砖,都值钱得要命。

    京城二环内的四合院,一平米能卖到三十万。而这条胡同里的七套四合院,全姓沈。

    胡同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有两个铜制的门环,被岁月磨得锃亮。门口蹲着两座石狮子,每一座都有两米高,威风凛凛。石狮子的爪子下踩着绣球,嘴里含着石珠,是清代的老物件,传了四代人。

    车停在门口,白发老者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少爷,到了。”

    沈昭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扇门。

    三年了。

    三年前他从这扇门走出去的时候,穿着一件普通的外套,拎着一个编织袋,像一个去外地打工的穷小子。父亲站在门口,只说了一句话:“三年为期,忍辱负重。”

    他没有回头。

    现在他回来了。

    朱红色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两侧,恭恭敬敬地低头:“少爷。”

    沈昭走进去。

    穿过影壁,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一些青苔,打扫得很干净。正对面是正房,左右两边是厢房,标准的四合院格局。

    院子里站着一排人,都是沈家的老仆人。他们在这里干了几十年,看着沈昭从小长大。此刻他们站在寒风里,眼眶都红红的。

    “少爷回来了……”

    “少爷瘦了……”

    “在外面受苦了……”

    沈昭走过他们身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向正房。

    正房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沈昭跨过门槛,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四面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红木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光昏黄,照着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沈鸿远。

    他五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披着一件棉袍。他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眉眼之间和沈昭有七八分相似。

    他抬起头,看到沈昭的那一刻,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迎上去。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唇微微颤抖。

    “回来了?”

    声音很平静,但沈昭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颤抖。

    “回来了。”

    沈昭站在书桌前,看着父亲。

    三年不见,父亲老了。不是那种正常的变老,是那种被压垮之后的衰老。三年前父亲虽然也是中年人,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走路带风。现在他坐在椅子上,背微微驼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坐。”

    沈鸿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昭坐下。

    父子俩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书房里只有老式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时间。

    沈鸿远先开口了。

    “那家人……对你怎么样?”

    他问得很小心,像是在问一件他不敢知道答案的事情。

    “还行。”沈昭说,“活着回来了。”

    沈鸿远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行”两个字,他知道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是“还行”,沈昭不会穿着一件起球的卫衣回来,不会穿着一双磨穿底的布鞋回来,不会瘦成这样回来。

    “是爸对不起你。”沈鸿远的声音哑了,“当年……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知道。”

    沈昭的声音很平静。三年的隐忍,让他学会了控制所有的情绪。

    “当年的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沈鸿远沉默了很久。

    座钟又走了十几下,他才开口。

    “三年前,有人盯上了沈家在城南的那块地。那块地不值钱,但位置好,是政府规划的新区核心。谁拿到那块地,谁就能在未来的十年里掌控整个城南的开发权。”

    “顾家?”

    沈鸿远点了点头。

    “顾家,京城四大家族之首。他们找了一个由头,说沈家的项目存在违规操作,要彻查。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是栽赃,但没有人敢帮沈家说话。顾家的势力太大了。”

    “然后呢?”

    “然后我找人扛下了所有罪,把沈家的资产转移了一部分,把你送走。”沈鸿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告诉他们,沈家已经完了,沈鸿远的儿子就是个废物,不值一提。他们信了。”

    “所以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

    “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沈家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已经废了。三年来他们没有查过你,因为他们觉得你不值得查。”

    沈昭沉默了片刻。

    “现在呢?我回来了,他们就会知道。”

    “知道就知道。”沈鸿远抬起头,看着沈昭的眼睛,“三年了,沈家也该站起来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沈氏集团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从今天起,沈家你来当家。”

    沈昭看着那串钥匙,没有伸手。

    “爸,你——”

    “我老了。”沈鸿远打断他,“这三年,我撑得很累。沈家的产业从巅峰时期缩水了一半,旁系的那些人各怀鬼胎,顾家时不时来踩一脚。我撑了三年,撑到你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昭。

    “你是沈家的长子。这些,本来就应该你来接。”

    沈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串钥匙。

    钥匙很沉,沉得像一座山。

    “行。”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沈鸿远转过身,看着儿子手里握着钥匙,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走吧,我带你看看沈家现在的样子。”

    沈鸿远带着沈昭走出书房,穿过院子,从后门出去。

    后门外面是一条更窄的胡同,但胡同的另一头,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上停着几辆车,旁边是一栋六层高的灰色建筑。

    “沈氏集团的大楼?”沈昭问。

    “对。”沈鸿远指着那栋楼,“三年前,沈氏集团在京城的CBD有一整栋写字楼,四十二层。现在搬到了这里,六层,还是租的。”

    沈昭没有说话。

    “顾家这三年一直在打压沈家。抢项目、挖人、断供应链。沈家的业务缩水了百分之六十,员工从三千人减到了四百人。”沈鸿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现在的沈家,在京城连二流都算不上。”

    “但你还撑了三年。”沈昭说。

    “因为我不想让沈家在我手里倒了。”沈鸿远看着那栋灰色的楼,“你爷爷把沈家交给我,我不能让它在我手里没了。”

    沈昭也看着那栋楼。

    六层,灰色外墙,不起眼。和赵家那个小建材公司的办公楼差不多大。

    但他知道,这栋楼里装着的,是沈家三代人的心血。

    “明天,”沈昭说,“我去公司。”

    沈鸿远看了他一眼:“公司里的那些人,不一定服你。”

    “我知道。”

    “你二叔沈鸿业,一直觉得沈家应该由他来管。你在外面三年,他在公司里经营了三年,拉拢了不少人。”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沈昭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天空,京城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

    “爸,你信我吗?”

    沈鸿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信你,我等你三年干嘛?”

    沈昭也笑了。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笑。

    晚上,沈昭站在沈家老宅的顶楼上。

    顶楼是一个露台,不大,但能看到大半个京城。远处的CBD灯火通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像一个用钢筋水泥筑成的森林。更远处是二环的车流,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线,像一条流动的河。

    三年前,沈家的写字楼就在CBD的最中心,四十二层,玻璃幕墙,晚上亮灯的时候像一座灯塔。

    现在,沈家缩在这条老胡同里,像一只受伤的兽,蜷缩在角落里舔伤口。

    沈昭站在露台上,风很大,吹得他的卫衣猎猎作响。

    他想起赵家那间逼仄的次卧,想起赵小宝踩在他衣服上的脚,想起赵德厚摔在他面前的离婚协议书。

    他想起这三年所有的屈辱。

    “三年了。”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

    “我回来了。”

    他看着远处CBD的灯火,眼神平静而坚定。

    “欠沈家的,我一个一个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