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角大王虎口崩裂，七星剑脱手飞出。
孙悟空伸手，接住剑。
剑入手冰凉，剑身上的七颗星辰，光芒瞬间黯淡。
“还给我！”银角大王嘶吼。
孙悟空笑了。
“想要？”他说，“自己来拿。”
他将七星剑插在地上，金箍棒指向银角大王。
“或者，”他说，“让你大哥出来。”
***
金角大王出来了。
他站在山洞的入口，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扇子很普通，棕色的扇面，竹制的扇骨。但扇面上，画着一团火焰——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芭蕉扇。
金角大王看着孙悟空，又看了看八戒，最后，目光落在了插在地上的七星剑上。
“好。”他说，“很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们配合得不错。”金角大王说，“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举起芭蕉扇，轻轻一扇。
没有风。
但空气，瞬间变得灼热。
像有一万座火山，在同时喷发。
峡谷里的岩石，开始发红，发烫。地面的杂草，瞬间焦黑，化作飞灰。空气扭曲着，像水波一样荡漾。
八戒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想起了火云洞——想起了那场几乎将她烤熟的烈火。
“猴哥小心！”她下意识地喊。
但话刚出口，她就看到了孙悟空的眼神。
一个眼神。
很短暂，但很清晰。
别说话。
八戒闭上了嘴。
而金角大王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果然。”他说，“你们之间……有问题。”
他又扇了一下。
这一次，有火了。
赤红色的火焰，从扇面上涌出，像一条火龙，扑向孙悟空和八戒。火焰所过之处，岩石融化，地面龟裂，空气被烧得噼啪作响。
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八戒的皮肤，开始发烫，发红。她的伪装法术，在高温下开始波动——脸上的绒毛，有融化的迹象。
她咬牙，强撑着。
而孙悟空，动了。
他没有躲。
他迎着火焰，冲了上去。
金箍棒挥舞，带起一片金色的旋风。旋风与火龙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火焰被旋风撕碎，但更多的火焰，从扇面上涌出。
金角大王不停地扇。
一扇，两扇，三扇……
火焰越来越猛，越来越烈。
峡谷，变成了火海。
八戒的视线，开始模糊。高温让她头晕目眩，法力运转几乎停滞。她看到孙悟空在火海里穿梭，金箍棒每一次挥舞，都能砸碎一片火焰，但火焰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
她咬牙，握紧九齿钉耙。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冲向了金角大王。
不是攻击——是扑过去，抱住了金角大王的腿。
“你干什么？！”金角大王惊怒。
“大哥！”八戒嘶吼，“快扇！连我一起烧！烧死这猴子！”
金角大王愣住了。
银角大王也愣住了。
就连孙悟空，动作也顿了一下。
但就在这一瞬间。
孙悟空看到了机会。
他化作一道金光，穿过火焰的缝隙，出现在金角大王面前。他的手，抓住了芭蕉扇的扇柄。
金角大王反应过来，想要夺回。
但已经晚了。
孙悟空用力一扯，芭蕉扇脱手。
同时，他一脚踢在金角大王胸口。
砰！
金角大王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喷出一口血。
火焰，停了。
峡谷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八戒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脸上，绒毛已经融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但幸好，火光昏暗，没人看清。
孙悟空握着芭蕉扇，看着倒在地上的金角银角。
“还有什么宝贝？”他问，“一起拿出来吧。”
金角大王挣扎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赢了。”他说，“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葫芦。
紫金红葫芦。
“我叫你一声，”金角大王盯着孙悟空，“你敢应吗？”
孙悟空笑了。
“你叫。”
金角大王深吸一口气。
“孙——”
“且慢。”
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
声音很苍老，很飘渺，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又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人都抬起头。
天空，亮了。
不是太阳——是一头青牛，踏着祥云，缓缓落下。青牛的背上，坐着一个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根拂尘。
太上老君。
青牛落地，没有声音。
老君从牛背上下来，走到金角银角面前。
“孽障。”他说，“还不现出原形？”
金角银角浑身一颤，跪倒在地。他们的身体开始缩小，变形——最后，变成了两个童子。一个穿金衣，一个穿银衣，正是老君兜率宫里看炉的童子。
“老爷恕罪！”两个童子磕头。
老君叹了口气，拂尘一挥。
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七星剑、芭蕉扇、幌金绳——五件宝贝，从孙悟空手里、从地上、从童子怀里飞出，落入老君袖中。
“大圣。”老君转身，看向孙悟空，“这两个孽障偷了我的宝贝下界为妖，给大圣添麻烦了。”
孙悟空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老君。
老君笑了笑，又看向八戒。
他的目光，在八戒脸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暂的一瞬。
但八戒感觉，那目光……像能看透一切。
然后，老君转身，骑上青牛。
青牛踏云而起。
老君的声音，从天上飘下来。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心若不迷，外物何扰？”
声音很轻，像风。
但落在八戒耳中，却像惊雷。
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心若不迷，外物何扰？
什么意思？
他……看出来了？
青牛消失在云层里。
峡谷，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还在吹。
带着硫磺味的，冰凉的风。
孙悟空走到八戒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了。”他说，“去救师父。”
八戒抬起头，看着他。
孙悟空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眼睛，很亮。
像两颗金色的星星。
“嗯。”八戒点头。
她握紧九齿钉耙，跟在他身后。
峡谷深处，莲花洞的入口，敞开着。
像一张嘴。
等着他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