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对哦,光之国对性别没有那么在意,但在地球文化上男女是需要保持一定距离的。
“至于为什么那么多奥来找她——”
蓝奥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她把光屏抱得更紧了,声音压低了半度,却掩不住里面藏着的雀跃。
“那当然是因为——荣鸟小姐实在是太——可爱了!”
赛罗愣在原地。
他想了想皮古蒙,又想了想最开始人类脏兮兮的狼狈模样,又想了想清理干净后带着他的奥特眼镜时的样子。
好……好像是有点可爱的?
蓝奥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诺亚啊,真是太羡慕你了,赛罗奥特曼,你到底是从哪里捡来这么一个人类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科学家少有的、近乎梦幻的感慨。
“讲话温温柔柔的,性格有趣又善良,会用很可爱的表情向我们请教问题。而且——她真的很配合我们做一心同体的相关实验,一点都不怕,也不紧张。”
“我们本来都担心会吓到她呢。”
“可是诺亚啊!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自己非常崇拜的科学家们!”
“她说——‘你们是在探寻宇宙的真理,在未知的黑暗中用智慧点亮光明,进行着伟大事业,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先驱。’”
“为我们的存在所鼓励,她一直在进行着学习。”
没有一位科学家能拒绝这句夸奖。
“原来如此吗……”赛罗了然的摸摸头镖,“那家伙啊,总爱说些叫奥不好意思的话来。”
话落,他又有一些不爽,她还没有这么认真的夸过他呢。
之前那些什么,超厉害,太棒了,一听就知道是哄小孩子的话。
他是不会承认自己被哄到了的。
“所以大家就算再忙也喜欢去找荣鸟小姐聊天。”蓝奥说。
“但是荣鸟小姐是需要休息的人类,所以为了避免占用她太多时间,我们就限制了特定的拜访时间,并且需要预约。”
赛罗双手重新抱在胸前。
“行吧……预约就预约。”他说,语气硬邦邦的,“排多久?”
蓝奥笑了起来。
“我帮你查查。”她低下头,指尖在光屏上轻轻滑动。
“今天的拜访时间已经过了哦,只能帮你排明天的,我先把你的名字加上……”
赛罗一听就想走了,爱迪老师给他布置的作业还没完成呢!
“唉,荣鸟小姐同意了?”蓝奥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她还发出了通话申请,应该是来找你的吧,赛罗奥特曼?”她歪头看向赛罗,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我点同意了哦。”
说着就戳了下去。
赛罗一下子站直了,他抠了抠肩甲,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不自觉的胡思乱想。
他们已经被隔开三周了,机械赛文打奥真的很疼,人类知识一直莫名其妙,好难懂,还有她认识了这么多新奥……
“日安,森妮。”人类的面容出现在光屏的投影上,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额头的刘海被两枚小小的黑色发夹别在耳后,露出耳垂上的黄金耳钉,看起来很清爽。
她先是向蓝奥打招呼,然后将目光转向赛罗。
“还有赛罗。”人类笑容明朗,声音从光屏中传出来。
“希卡利告诉我你的训练已经完成了,我本来想要去找你的,但是你先来了。”
“我很高兴。”
赛罗别开脸。
“……没诚意。”
他只拿眼角去瞥她,菱形的眼灯边缘的光微微颤着,下巴扬得高高的,姿态摆得足足的。
“我在训练,你就不能来看我了?”
荣鸟眨眨眼,这是怎么了?
她看向森妮,蓝奥正在捂着嘴偷笑。
“是我没想到,你别生气?”她试探着问。
“哪敢啊?荣鸟小姐日理万机,我见你一面还得预约呢。”
赛罗的声音拔高。
荣鸟:“……”
她戴上了痛苦面具,眉眼都皱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透出一股“我没招了”的无力感。
真的不是她想搞这种特殊。
事实上她面对这些剧情中完全没有出现过的奥特曼时,直接犯了文化休克。
这是人类突然身处异文化环境中所患的一种病,起因是人类突然身处另一文化时,失去了所熟悉的交际符号和形式,引起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
可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奥特曼们对人类总有一种充沛的好奇心。
大家都那么好奇又有礼貌地来拜访她了,她总不能把奥往外推吧?这可不是山东人的待客之道啊。
然后她就就这么硬撑着拿地球礼仪去一聊,一夸,一客气——好了,半个科技局都给她处成朋友了。
人类:只是呼吸。
奥特曼:手段了得。
但并非是奥特曼们太过天真,虽然祂们是喜欢以善意看待世界的种族,可作为高等生命,对于善恶的分辨其实是很敏感的。
尤其是这群理智的,不为好感所迷惑的科学家们。
说是面热心冷也不为过。
是因为荣鸟如此真心的尊敬和敬仰着科学家们,并且真诚的喜爱奥特曼这个种族。
于是她的赞美,她的理解,是如此的打动奥心。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如此的渴望知识。
在科学家们看来,人类愚昧无知,弱小无能,摄入信息的效率慢的恐怖,还固执的不愿意载入芯片。
但积硅步以致千里。
科学家们在一次次交谈中惊叹的发现,即使人类的学识依旧浅薄,但她思想的高度,看待宇宙的视角,慢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认知已经毅然比拟一位高等生命了。
没有任何一位踏在求知路上的前辈能拒绝一位新后辈。
传道授业解惑也,科学家们想。
这就是知识存在的意义啊!
就很有养成感!
对以上原因一无所知的荣鸟收敛了脸上的苦相,重新笑起来。
“你自然是不必如此的,赛罗,你可以在任何时候来见我,我不会让你需要等待的。”
“你说的这么生分,我是会难过的。”
“……你们人类就是喜欢花言巧语。”
这下赛罗几乎半个奥都背过去了,连眼角都不瞟她了。
荣鸟好笑的看着他,她想了想,站起身。
“比起花言巧语,我其实更喜欢直接行动。”
话音落下,森妮便看到光屏投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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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类散作光粒子,从四肢开始,一点一点的散开,最后留下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一直笑着的、明亮的,专注地望着某个方向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化作了光。
通讯挂断。
森妮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哇”。她转头看向赛罗,想说什么——
赛罗正一脸惊讶的捂着自己的计时器。
“我来找你了。”
人间体声音从计时器深处传来,带着笑意,带着温度,带着他熟悉的、让奥计时器发痒的柔软。
顺着锚索,荣鸟直接跨越空间找到了赛罗,与他一心同体。
“……”他将计时器捂得更紧了一点,声音闷闷的,“谁要你来找了。”
荣鸟笑笑,没有计较他的口是心非,而是对森妮说:“森妮,我先带赛罗去我的区域,下次再和你一起聊天。”
“祝你的课题早日完成。”
“好哦,借你吉言啦!”蓝奥向他们挥挥手,小跑着离开了。
“你到底认识了多少奥啊……”
赛罗按照荣鸟的指挥,在科技局内行走。他的步伐不快,肩胛却绷着,是不太自在的表现。
因为每一个路过并认出他来的奥,都会停下步伐打个招呼。
“赛罗奥特曼!”
“是赛罗啊,你好呀!”
那些声音大多数都带着好奇。
因为他们打招呼的对象不只是赛罗——每一道目光都会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然后移向他计时器的方向,或者他肩膀的位置。
“你是来找荣鸟小姐的吗?”
“是荣鸟小姐有事叫你来的吗?”
于是荣鸟就从计时器里出来了。
她站在赛罗的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扶着他颈侧的纹路保持平衡,另一只手自然地挥动着,像在自家小区里散步时遇见邻居一样从容。
“你好,罗拉。”
“你也好,曼宁波——你上次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每一个称呼都叫得自然又准确,像是把这些名字和面孔都认认真真地记在了心里。
“没错,是我请赛罗过来的。”
她微微侧头,对那位好奇的奥特曼笑了笑。
赛罗没有说话,荣鸟站着的位置不方便看见,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奥特那念力观察她——
荣鸟站在他肩甲最平整的那一块区域,衬衫的白色在蓝色的纹路映衬下显得格外干净。
即使换了一身衣服,但她的左手依旧带着那个款式奇怪的护腕,只是同样换成了新的。
长辫子垂在身后,随着他行走的节奏轻轻晃着。
她似乎被希卡利照顾的很好,和那些比她高大几十倍的奥特曼们交谈时依旧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直到抵达荣鸟所在的独立区域(其实就在希卡利实验室的隔壁),有一扇半透明的光门,门上用光之国文字和中文并排写着“荣鸟”两个字。
赛罗顺畅的进去了——荣鸟早就给他开了权限。
光幕在身后合并,他停下脚步,荣鸟从他肩上轻轻跳下,落在平台光滑的表面上。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是一个稀有的研究素材吧。”
她晚了很久的回答赛罗之前的问题,右手一抬,被调教好的系统立刻弹出光屏,让荣鸟进行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