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米花中央医院,心胸外科值班室。
刚支援急诊结束那台惊心动魄的开胸探查及纵隔大出血修复术,青木纱月此刻正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毫无形象地趴在办公桌上。
她连白大褂都没力气脱。
脸就直接埋在臂弯里,只露出泛着红晕的耳尖和散乱的鬓发,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值班室的门被轻轻叩响,然后被极其轻柔地推开。
一阵暖风和温柔的香气涌了进来——咖啡、烤面包,还有晒过太阳后那种暖暖的味道。
办公室里另外一位值班医生抬头:“你是哪床的患者家属?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来人笑笑。
他声称自己不是患者家属,只是过来——看看青木医生有没有空。
……
自称田中医生的男人挑了挑眉。
优秀如青木纱月,这类的开场白在医院里倒也不少见。
过来探勘情况的值班护士水岛小姐确实是知道点什么:
“我们青木医生可是名花有主了,你长这么帅肯定不缺女孩子喜欢,撬墙角什么的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要我说……”
男人只是有些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面,我是青木纱月的男友,诸伏景光。这段时间纱月酱承蒙各位照顾了。”
说着,顺手把大包小包的慰问品放在手边办公桌上,掏出手机就要展示:
——手机锁屏赫然就是两人在假面超人主题乐园拍的打卡照。
——男帅女美,各自笑得开怀。
……
水岛小姐果然放下了戒心,开始变得八卦:
“哇,百闻不如一见……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羡慕谁才好……”
田中医生也被这一猝不及防的瓜给砸清醒了。
诸伏景光眉眼弯弯,指了指睡着的青木纱月,声音压得极低,隐约带着种磁性的质感,
“考虑到大家都在熬夜,我便自作主张地带了些波洛咖啡厅买来的温热鲜奶茶和三明治,不嫌弃的话,大家一块吃吧!”
“哪里哪里!是青木医生照顾我们才对!”
观察完患者情况、正准备和管床医生交接完就要回科室的麻醉科医生小川女士,愉快地吃了口新鲜的瓜,压低声音、语气难掩兴奋地爆料:
“诸伏先生你不知道,青木医生看着温温柔柔的,今天在手术台上简直帅炸了!那个纵隔大出血,血糊凌拉的什么也看不清楚,青木医生给患者查完体就有条不紊地开始发指令,然后切皮开胸什么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诸伏景光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着熟睡的青木纱月,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怎么也隐藏不住的骄傲。
“不过啊,”田中医生喝了口咖啡,忍不住笑着调侃。
“我们青木医生虽然看着是知性美女,但意外地很幼稚呢。”
他朝着青木纱月的办公桌面努了努嘴:
“诺,你看她桌上放的胸牌,那上面的‘假面超人’的塑料吊饰,我见她挂了好多年了,磨得漆都快掉了也不舍得摘。”
“最近倒是换新花样了。”水岛小姐笑眯眯地补充道,
“那个假面超人旁边,最近还新配了一个极其精致的樱花组件。我们问她是不是开窍了,她当时还死不承认呢。”
……
听到“樱花”两个字,诸伏景光深蓝色的眼瞳深处猛地漾开了一圈涟漪。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朵樱花代表什么?
——那是日本警察的纹章。
——是他的信仰。
——也是她无声的、最热烈的告白。
……
“哎呦,诸伏先生你可得有危机感呐……”田中医生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
“青木医生在咱们医院患者里人气可高了。尤其是VIP病房那几个退休老爷爷老奶奶,天天拽着她的手聊家常,十句里有八句是想把自己的儿子、大孙子介绍给她,连Line的二维码都快怼到她脸上了。”
空气微妙地停滞了半秒。
诸伏景光听完,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低下头,指尖状似无意地落在那枚吊饰上。
亚克力的假面超人已经有些磨损,边角泛着细微的白;
旁边那枚金属樱花却崭新,光泽温润。
两件挂饰挨得很近,而再往里,是青木纱月笑得专业可靠的职业照。
他指腹轻轻一推。
“哒。”那枚樱花被挪近了一点——刚好贴在那张照片的胸口位置。
他这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手,语气依旧温润,从容地接上了刚才的话:
“青木医生如此有魅力,我也觉得十分苦恼呢。”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措辞,又像是在给听众留下呼吸的间隙。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补上,“不过……”
那双上挑的猫眼微微弯起,目光落在那枚被他刚刚摆正的樱花上,没有再移开——
“这朵樱花,可是有主人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没有人继续接话。
……
“咳咳咳……”年纪不大的田中健太郎猝不及防被拿铁狠狠呛了一口,小川女士和水岛小姐更是捂着嘴对视一眼,笑的很是意味深长。
……
就在这时,趴在桌上的青木纱月终于被动静吵醒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上还印着一道道衣服的压痕。
她睁眼就看到诸伏景光那张近在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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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的、写满了“温柔无害”的脸庞。
“……诸伏景光?”她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显得有点呆萌,“你怎么来了?”
那一瞬间,前几天在波洛咖啡厅的画面走马灯似地在青木纱月的脑海里晃过。
等她看清眼前笑得一脸纯良但隐隐漏着“黑气”的诸伏景光,以及周围同事们那仿佛看透一切的八卦眼神时,她那理科生的超强逻辑大脑瞬间开机上线——
那天他推过来的人事档案表、他深沉得近乎破釜沈舟的眼神,都让她觉得自己必须像个战友一样,帅气而坚定地签下名字去回应他的余生。
青木纱月觉得当时的自己,冷静、理智、甚至还带着点“医生”的专业与潇洒。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在拿到了“正式身分”后,竟然会大半夜跑到她的科室,当着全组同事的面,把那点隐秘的浪漫直接摊在阳光下晒!
青木纱月的耳根“唰”地一下红地透彻:
从发际线到下颌骨、再到锁骨往下没入衣领之前,肉眼可见的皮肤都是一片红彤彤。
“诸、伏、景、光!”
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地圆圆的,视图用视线把面前这个有些嘚瑟的男人给打包扔出办公室。
“大家都在夸你。还说你给假面超人配了新的装饰,很好看。”诸伏景光伸手替青木纱月理了理睡得乱翘的呆毛。
青木纱月一僵,低头看见那个樱花组件正明晃晃地躺在桌面上。
再看周围同事那一副“我们都懂”的揶揄表情,整个人瞬间熟透了……
“……走开!”她老脸一红,拍开在头顶作乱的大手,试图维持住医生的威严,
她压低声音推搡他,“谁让你胡说八道的!快走快走,别杵在这儿扰乱医疗秩序!”
诸伏景光随手拉过纱月位置隔壁的轮滑椅坐下,“好啦好啦,你乖乖吃点夜宵补补,看你休息够了我就走。”
……
餐毕。
诸伏景光极其好脾气地收好提袋,甚至还没忘记帮她把桌上的厨余垃圾顺手收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对着青木纱月温柔一笑:
“不要让自己太辛苦,明天下班我准时来接你……对了,青木医生,请记得——
帮我跟田中医生说声谢谢。”
青木纱月一脸懵圈:“谢他什么?”
诸伏景光弯起眼睛:
“谢谢他帮我确认了,樱花配假面超人、挂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真的很合适!”
……门被轻轻的关上了。
青木纱月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周围的同事们偷偷笑着,默默退场回到各自岗位,只是在离开前互相交换了眼神:
“看吧,果然是被圈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