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开口道
“踏空暂时没事，我只是让关莹小心一点。”
赵思雨点了点头，没追问，而是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腕，用这种方式给予了我一些温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楼下货车的轰鸣声吵醒了。
披了件外套下楼，就看见一辆蓝色的小货车停在超市门口，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青菜，都带着新鲜的露水，菜叶上还沾着泥点，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正从车上往下搬菜，皮肤晒得黝黑发亮，肩膀很宽，胳膊上的肌肉绷着，看着就壮实，搬着一整筐白菜跟拎着空篮子似的。看见我下来，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牙，嗓门洪亮得很：“你就是陈凡老板吧？我王大春！”
“王哥！”我赶紧迎上去，与他握了下手。
“辛苦你了，这么早就送过来了。”
“不辛苦不辛苦！种地的，起早惯了！”王大春摆了摆手，手上的活没十分钟，就把一车菜全卸下来了，干活相当利索。
我赶紧去超市里倒了杯热水，又拿了两个刚蒸好的肉包子递给他：“王哥，快歇会，喝口水，吃点东西垫垫。”
王大春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后摆手道
“不了不了，我卸完货就得往回赶，家里还有两棚菜要打理，地里一堆活呢，耽误不得。”
“那我给你结款。”见他有事，我便也没强留，立马让张勇核对账单，没想到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打了个响雷。我和王大春抬起头，天上阴云密布，一看就要下大雨。
果不其然，没过一分钟，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就砸了下来，没半分钟，就成了瓢泼大雨，安庆街的路面瞬间就积了水，雨帘密得连街对面的招牌都看不清了。
王大春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骂了一声，“这他妈死天气，说下就下！我这小货车，雨这么大根本开不了，乡间路滑得很，容易出事。”
“那正好别走了！”我赶紧拉了他一把
“雨这么大，你开车回去也不安全，正好到饭点了，就在我这食堂吃口热乎的，等雨停了再走。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正说着，张勇也从里面出来，跟着说道
“王哥，留下来吃一口吧，雨这么大，你硬开也危险，正好我们也想跟你聊聊长期供货的事，坐下来慢慢说。”
王大春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实在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憨厚地笑了笑
“那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我领着他进了食堂，冲后厨喊了一声，让厨师炒了两个硬菜。
“王大哥，你喝酒不？我陪你喝点？”我问了一句，这天气是不会有人上街的，再加上食堂和超市的生意本就不好，我喝点酒也不碍事。
“好，来点白的吧，暖和。”王大春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围成一团，一人倒了一杯白酒，开始聊了起来。王大春的货比老周少了一半，我们干脆直接全要了。
“陈老板，您还挺大方的。”王大春爽朗地笑了笑。
“应该的，本来就需要这么多货。王大哥，我们的情况也都跟你说了，其实跟我们合作确实有些风险，所以我们每一单多给你两千块钱的酬劳……”这是我和张勇早就商量好的，一个月我们大概会进货十几次，大概三万块钱，非常时期非常对待，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住供货商了。
当然，这是不被赵红博发现的情况下。
“陈老板，你这就太客气了，不行，这钱我不能要！”王大春立刻开口。
“王哥，你就别推辞了，要不是你，我们这货源还真不知道找谁去。”
王大春一口闷了杯里的酒，放下杯子的时候，脸色郑重了不少“陈老板，你别跟我客气。老周是我亲哥一样的人，当年我去当兵，一走就是五年，我爸妈身体不好，在家没人照顾，全靠老周跑前跑后，我妈住院，他端屎端尿守了半个月，跟亲儿子似的。没有他，我爸妈当年能不能熬过来都两说，这份恩，我记一辈子。他让我帮你，我肯定拼尽全力，哪能多要你的钱。”
这话刚落，张勇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墩，火气就上来了“别提了！就为了给我们供货这点事，老周现在被赵红博那孙子逼得够呛！又是砸钱又是放狠话的，老周现在连门都不敢随便出，就怕被人堵了！”
“什么？！”
王大春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震得哐当响
“老周怎么没跟我说？赵红博是哪个狗娘养的杂种！敢动我哥？我现在就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条命！”
他说着就要起身往外冲，我赶紧伸手死死拉住他，张勇也赶紧站起来拦着
“王哥王哥，别冲动！现在去没用！”
“怎么没用？！”王大春眼睛都红了
“他都欺负到老周头上了，我能忍？”
“你现在去，跟他打一架，除了把你自己搭进去，半点用都没有。”我把他按回椅子上，语气沉了些
“老周之所以不告诉你，也是怕你这个性格出事。王哥，我实话跟你说，赵红博不是一般的人，可以说是安庆街势力最大的商人，他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对付的。不仅为人阴险，背后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你这么去肯定会吃亏的。”
王大春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半天粗气，才勉强压下火，看着我问：“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看着老周被他这么欺负？”
“当然不能。”我给他续了杯酒，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不瞒你说，我们跟赵红博斗了快半年了。他之所以威胁老周，也是因为我们，他想搞垮我们的食堂，断我们的货源。”
“操，他他妈没长手没长嘴啊？自己不会找，就知道祸害别人？老周这辈子没惹过什么事，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我最开始还寻思，你们的价格也合适，他怎么突然就不给你们供货了呢。”
“我们和他的是事情挺复杂的，王大哥，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和赵红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这条街，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一字一顿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