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当天一直忙到后半夜两点多，送走最后一波唱嗨了的客人，我们才终于能歇下来。
张勇瘫在前台的沙发上，抓过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半天，手指都快戳出火星子了，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大得震得前台的水杯都晃了晃：“我靠！陈凡！你猜咱们今天干了多少流水？”
我递给他一瓶水，笑着骂：“你小点声，别把刚睡着的客人吵醒了，有话直说。”
“不算办卡的，光房费加酒水，就快两万！”张勇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还有办卡收的一万多！加起来小三万！咱们前期投的那些钱，照这个势头，仨月就能回本！”
旁边收拾桌子的小韩和陈阳也跟着笑，两人忙了整整一天，脚不沾地，脸都笑僵了，却半点不显累。亮哥和吴刚也没走，坐在旁边的休息区抽烟，听见这话也跟着乐。
“行啊兄弟，我就说你这生意肯定能火！”亮哥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冲我竖了个大拇指，“今天我们车队拉过来的客人就有小一百号，兄弟们跑完车都拿到提成了，一个个都高兴得很，后面跑车的时候肯定更愿意给你往这儿带人。”
“多亏了亮哥和各位兄弟帮忙，这份情我记着。”我接过亮哥递来的烟，点燃抽了一口，心里也是实打实的畅快。这一个多月担的心也在这一刻都落了地。
关莹坐在旁边翻着今天的账单，手指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冲我开口：“营收比预想的好很多，就是有两个事得注意。一是今天好多客人反映排队等房的时间太长，容易等得不耐烦走了，后面要么弄个线上预约系统，要么在等候区多添几张桌子，放些免费的茶水零食，别让客人干等着。二是酒水库存的补了，今天啤酒和饮料卖得最快，仓库里剩的不多了。”
“行，明天一早就弄。”我点了点头，“今天辛苦你了，跟着忙前忙后耗了一整天，早点回酒店歇着吧。”
“跟我还说这个。”关莹把整理好的账单递给我，起身拿起包，“账我都核对过了，没差错，你收好了。我先回酒店，明天一早再过来，帮你们把预约系统弄好。”
我们把关莹送到门口，亮哥和吴刚也跟着告辞，约好了周末找个馆子好好喝一顿，算是庆祝开业。
店里就剩下我、张勇和小韩夫妻俩，四个人简单把卫生扫了扫，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满地的气球彩带，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陈哥，我以前真没想过，开个KTV能这么火。”小韩挠了挠头，一脸感慨，“我爸总说，做生意就得贴着老百姓的心，你这算是把这句话玩明白了。”
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其实道理再简单不过，赵红博一门心思盯着有钱人的口袋，可这条安庆街上，最多的还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附近小区的居民、周边学校的学生，谁不想花最少的钱，痛痛快快玩一场？我不过是做了最贴合这条街的生意而已。
第二天一早，开业活动继续，热度比第一天还高。不到中午，包房就全满了，门口排队的人比昨天还多。张勇按照关莹说的，在门口添了四张桌子，摆上免费的瓜子、茶水和爆米花，又让踏空过来的技术员弄了个扫码预约的小程序，客人扫个码就能排号，快到号了微信提前通知，不用在门口死等，一下子就理顺了。
接下来的三天，9块9一小时的活动持续着，KTV天天爆满，尤其是晚上六点到十二点的黄金档，包房得提前一天预约才行。周边的居民、厂子下班的工人、职业学院的学生，一波接一波地来，不少人都是朋友推荐过来的，都说我们这儿音响效果好，价格便宜，酒水也比别的KTV实惠得多，口碑就这么口口相传地传开了。
亮哥那边的出租车渠道也比预想的还管用，天天都有司机拉着客人过来，我们给司机的提成从来都是当天结算，不拖不欠，司机们的积极性越来越高，甚至有不少跑夜路的司机，后半夜拉着喝完酒的客人，第一站就往我们KTV送。
当然，我们也没忘了盯着赵红博那边的动静。他的会所排场依旧大，网红直播没断过，门口的豪车天天换，看着比我们这边热闹得多。张勇找人打听了，他那边做的是高端商务客，白天没什么人，一到后半夜，生意就起来了，最低消费高，酒水利润更是翻了好几倍，一天赚的钱，未必比我们少。
“你看，我就说不能掉以轻心。”晚上歇下来的时候，我跟张勇坐在门口抽烟，“他做的本来就是高利润的生意，跟咱们不是一个路子，别看他白天没人，一晚上赚的，可能顶咱们好几天。”
“那也没事啊。”张勇吐了口烟，一脸不在乎，“他赚他的有钱人的钱，咱们赚咱们老百姓的钱，井水不犯河水。他总不能因为咱们生意好，就过来抢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赵红博是什么人？他来安庆街，就是想把整条街的生意都攥在手里，怎么可能容得下我在这儿分一杯羹？他现在不动，不过是刚开业，忙着稳住自己的场子，等他腾出手来，肯定会找事。
果然，这话刚说出去没两天，事就来了。
这天下午，我正跟关莹开视频，商量东头那五间铺子的规划，张勇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脸都白了。
“陈凡，出事了！”
我皱了皱眉：“怎么了？慢慢说。”
“我昨天不是联系了几个本地的供货商，想谈超市的货源吗？结果今天挨个给我回电话，都说不跟咱们合作了！”张勇灌了一大口水，急声道，“我一问才知道，赵红博早就跟这一片所有大的供货商都打过招呼了，谁要是敢给咱们供货，他就立刻断了跟谁的合作，还放话，谁敢帮咱们，就是跟他作对！那些供货商都怕他背后的势力，没一个敢接咱们的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