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我能清楚地看到赵思雨的身子向后仰了一下，后退好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思雨，你怎么回来了？”我强迫自己开口。
赵思雨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我们俩身上的卫衣，又看了看我俩紧紧相握的手，一言不发。
我叹了口气，轻声对关莹说了什么，随后，她便立刻消失在了商场内。这之后的事情，并不需要她的参与。
“思雨，回家说，可以吗？”我向赵思雨走去，刚想牵住她的手，她却向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我看不太懂的目光看着我。
“思雨，回家说，这里人太多了。”我忍住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赵思雨没有说话，扭头向商场外走了过去。我跟在她的身后，心如刀绞。
进入屋门，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赵思雨便快步走向卧室，随后便站在床上，拿起手机寻找着什么东西。
“思雨……”
“你别说话。”赵思雨立马打断了我，我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忍耐，只能闭上了嘴。
片刻过后，赵思雨终于在卧室内找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她将摄像头拿起，眼神中藏着怒火。随后，她重重地将摄像头扔了出去，蹲在床上，冲我喊了一句。
“家里还有监控，都找出来，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东西！”
我接过赵思雨的手机，按照提示又在客厅和厨房内找到了摄像头……身后传来赵思雨的哭声，声音由最开始的哽咽，到后来的抽泣，到最后的撕心裂肺。
我走进卧室，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赵思雨，连忙伸手抱住了她。赵思雨用力推我，但我怎么也不肯放手。
我知道，这次过后，我们很难再抱到一起了。
赵思雨挣脱不了我的怀抱，只能放下了胳膊，任由我抱着她，哭声却还没有停止。
我的心在滴血，我从来没有想象到，有一天我会让赵思雨因为我难受成这个样子。我还记得我们在这个床上的第一个拥抱，我告诉她，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会给她我所有的爱……
不知过了多久，赵思雨终于平静下来，她再一次推开了我，这一次，我放开了她。
赵思雨的眼神里充满失望，她看着我，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宁愿我永远都看不到那些东西。”
此时此刻，纵然我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却不得不选择沉默，即便我知道，这个沉默过后，我就会失去这个女孩。
赵思雨抿了抿嘴，她不再看我，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我们两个的照片上。
“陈凡，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我给你……”
我还是不说话，逃避似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空气静得可怕，甚至能听见秒针转动的嘀嗒声。我听到了赵思雨的脚步声，她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我们的距离很近，很近……
“看着我的眼睛！”赵思雨开口说道。我睁开眼，将自己的目光落在赵思雨的身后。
我不敢看她的表情。
我的表现彻底激怒了赵思雨，她不再说话，而是狠狠地推了我一下。
我被推了一个踉跄，眼神也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我知道，我眼神中的爱意是隐藏不了的，只能用言语转移赵思雨的注意力。
“事情你都已经看到了……我喝醉了，跟关莹发生了关系。”我深吸一口气，用手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腿，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嗯，没有被下药，只是有些醉了而已……关莹是第一次，我不能对不起她。或许，我真的爱上了两个女人，哪怕这是我不愿意去接受的事实。”
这句话后，赵思雨好像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她看着我，目光中是我从未看到过的怨恨，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开口道
“爱上了两个女人……？陈凡，你知道有多少人跟我说过你和关莹的事情吗？你知道作为一个女朋友，看到你跟别的女人亲密的时候有多伤心吗？陈凡，我爱你，爱了你好多年，因为爱你，我甚至在你没正式跟我告白之前就奉献出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你知道第二天你的反应有多让人心痛吗？你问我，我们什么时候成了男女朋友？你让我把衣服穿上，甚至连与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当时我觉得自己好贱啊，就像……就像是一个不嫌害臊的婊子。”
“思雨，不是，不是这样的，在那天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我可以用我的一切发誓！”我举起自己的三根手指，试图让赵思雨平静一点。
赵思雨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悲凉与凄惨。
“陈凡，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其实我早就猜到关莹会喜欢上你了，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我知道你最吸引女人的点是什么，这些优点，你在与关莹相处的时候全都体现过……”
说到这里，赵思雨的情绪渐渐失控，继续开口道
“我跟你说过，关莹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到害怕的女人，因为她太过完美，即便我是女生，也挑不出她的任何缺点，我很害怕你喜欢上她，所以一直问你，你到底对她是什么感觉，我甚至想过，如果你对她有了好感，我就和你分手，然后成全你们。对，我就是傻成这个样子，傻到宁可退出，也要让你幸福，因为我心疼你……因为我始终记得你在大学时早出晚归的那种疲惫，记得你在说起叔叔时的那种愧疚，也记得你在夜深人静时的那种孤独。”
说到这里的赵思雨早已泪流满面，我用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这一次，她没有躲，只是低声道
“你跟我说过，你不喜欢她，只喜欢我，也只会喜欢我……”
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我知道，我已经对赵思雨产生了不可逆的伤害！
等我把赵思雨脸上的泪水都擦干之后，她便转过了身，将照片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拿了下来。
“陈凡，你说把照片全拿走的话，是在惩罚你？还是在惩罚我？”
“是在惩罚所有人，因为无论结局如何，相爱的过程都在。”
赵思雨扭头看了一眼床单，又将视线聚集在了照片上。她挑了一下，最后只拿走了一张。
“陈凡，誓言只在相爱时作数，对吗？”赵思雨问了我一句。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见我这样，赵思雨彻底失去了耐心，她扭过头，快步走了出去。她没有亲口跟我说出分手，我也没有开口挽留。
我们就这样，走散在这一年的春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