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怎么样？”江云青眼睛发亮地看着温胜年。
刚尝了一口栗子糕的温胜年笑得温和又无奈，他宠溺道：“好吃，比我常吃的那些点心，好吃多了。”
“真的假的？”
其实江云青已经乐开了花，但他还记得要谦虚，他盯着温胜年，狐疑道：“你是我的好友，不能说话来哄我。”
温胜年哭笑不得，“好吃就好吃，难吃就难吃，我哄你做什么？”
江云青严肃点头：“这倒也是，要是有人给我吃了难吃的东西，再好的朋友，我也要直说。”
温胜年：“……”
他转开话题，“你做这么多糕点，是想要做什么？”
江云青：“我做着玩的。”
“嗯？”
温胜年不太相信，江云青已经将他的糕点全都分了出去，单给温胜年留下了一盒。
温胜年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多是他方才尝过之后，分外喜欢的，他没想到，江云青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
温胜年摸着盒子，心上生出暖意暖，他道：“多谢你，云青，总是惦记着我。”
江云青笑着道：“你是我的好友，我自然是惦记你的。”
看着江云青的笑脸，温胜年想，有江云青做朋友真好。
*
越到下学的时辰，温胜年就越紧张，连江云青都发现了。
他悄声问：“怎么了，胜年？”
温胜年松开攥紧的手心，他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下学了。
今日应淮川有事，没来接江云青，顾伯和杜堂忙围着江云青，问他累不累。
江云青摇头，他书袋里永远有李乡给他的吃食，同窗们从不与他为难，学业上也渐渐跟上了，一下学，就有顾伯和杜堂对他嘘寒问暖，就连太子也愿意哄着他。
很幸福，是江云青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他怎么会觉得累。
何况，他还有了好友，不会被抢走的，独独属于他的朋友。
江云青往温胜年那边看，瞧见马车前，站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温胜年见了他，脸色好像更加苍白了。
想了想，江云青道：“顾伯，杜堂，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顾伯和杜堂摸不着头脑，瞧见江云青往温胜年的方向去了，也许两人是有什么话，没说完吧。
江云青一把握住了温胜年冰凉的手，他皱了一下眉，看着眼前那个他不认识的人，他笑开了，“胜年，这位是？”
被江云青牵住手的时候，温胜年就愣住了，江云青的手好温暖，连他的心都没那么寒了。
温胜年抿着无血色的唇道：“是温家的管事。”
温家的管事？
江云青意外道：“你今日要回温家？”
“嗯，”温胜年点点头，“每月二十都有家宴，所有温家子孙都要回去。”
“洛先生不陪你？”
温胜年摇头：“家宴，没人带夫君回去。”
江云青明白了。
温家管事催促道：“我们还是快走吧，迟了时辰就不好了。”
温胜年开口道：“云青你……”
每次家宴都是温胜年最害怕的时候，他说不上到底怕什么，温家的那些人虽然时常瞧不起他，总是为难他，但到底不会打他，可他仍旧怕得厉害。
他不想松开江云青这只温暖的手。
温胜年的不舍，江云青也感受到了，他握紧了温胜年的手，绞尽脑汁道：“前些日子，你带我去玩的时候，我瞧见温家前面那条街，有卖八宝鸡的，想再尝尝。”
“你既然想尝，”江云青的苦心，温胜年怎么会不明白，他脸上的血色仿佛都恢复了一点，温胜年笑着道：“我自然是要请你尝一尝的。”
江云青又跑回去喊了杜堂，飞快跟顾伯说了一声，就带着杜堂回来了，管事的脸难看到了极致，嘴上说着怕是不方便。
江云青当做没听见，“走吧，胜年。”
温胜年点头：“好。”
说完，江云青和温胜年一起上了马车，杜堂抱着剑，冷脸坐在车夫的左侧，管事只好坐在车夫的右侧。
马车内。
江云青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不想回去参加家宴？”
温胜年看着江云青，好半晌，才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跟洛先生说啊？”
“有、有用吗？”温胜年绞着手指，他的声音更轻，“我跟他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一直都跟他是合作关系，我已经向他要了国子监的入读机会，不能再贪心了。”
这一长串句子，江云青理解了许久才明白，他瞪大眼睛，“这怎么能算是贪心呢？”
这一句话，他没压抑住声音，外头早就听见了。
江云青忙道：“我就算是一天吃八百只八宝鸡，也不能算是贪心。”
杜堂：“……”
他真怕太子妃吃多了八宝鸡，回头长出了翅膀飞走了。
管事：“……”
乖乖，东宫太子妃，一天竟然要吃八百只八宝鸡。
江云青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他拍拍胸口，小声道：“你现在和洛先生在一起，正是绝好的摆脱温家的机会，温家就是拿捏了你不敢和洛先生说，才肆意欺负你的。”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些，温胜年目光有些茫然：“是吗？”
“是啊。”
平时都是温胜年指点江云青，这一次却轮到江云青来给温胜年指点迷津了。
江云青道：“有机会在眼前，就要抓住，不要管以后会如何。”
温胜年看向江云青，江云青眼神坚定，温胜年被感染到，他掷地有声道：“好。”
外面的人：“？”
这又怎么了？
温胜年朗声道：“好，你吃四百只，我吃四百只。”
外面的人：“……”
江云青和温胜年牵着手，头抵着头，捂着嘴，疯狂笑着。
等到两人笑完了，温胜年才道：“所以，云青，东宫，也算是你抓住你的机会吗？”
说到他身上，江云青有些不自在，他只是道：“太子很好，很好。”
“是很好。”温胜年想起那些传言，他附和道。
*
亲眼看着温胜年进了温家，江云青招呼着被他用杜堂换过来的温胜年的贴身小厮，“走吧，去买八宝鸡。”
贴身小厮忙道：“是。”
江云青不但给自己买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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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贴身小厮也买了一只。
两人找了个温家门口的茶摊，一边吃鸡，一边等着人出来。
啃啃啃，嚼嚼嚼。
这八宝鸡真的好好吃，江云青想着，他等会儿要再买几只，带回东宫，给太子尝一尝。
吃完了鸡，又要了一壶茶，太阳西斜，眼看着就要入夜了，小厮心急如焚道：“太子妃，我家公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江云青：“不会的，杜堂可以一个打十个，有他在，胜年一定会没事的。”
并没有被安慰到的小厮：“温家向来以书香传家，不打人的，只是骂人，他们那些骂人的话挑不出来一个脏字，文邹邹的，特别难听。”
江云青摆摆手，“杜堂不识字，大概听不懂。”
小厮：“……”
他看了一眼乐呵的太子妃，认命地继续等下去。
“太子妃？”
翘着腿，好不惬意的江云青忽然身子一僵，他慢半拍地回过头，看见了应淮川。
他马上站起来，笑得有几分谄媚，“太子，你怎么来了？”
应淮川理所应当地在江云青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他道：“天色已晚，我是来接太子妃的。”
天黑了还不回家，江云青也有点心虚，他挠挠脸，“我其实马上就回去了。”
应淮川给自己倒了杯茶，笑容清浅，“不着急。”
江云青：“……”
“等温公子出来，一起回去吧。”
江云青只好在应淮川身边坐下。
等了约莫一刻钟，温胜年出来了，在他身边还有洛灿。
江云青揉了揉眼睛，“咦，洛先生怎么在这里？”
应淮川刚拆完一只八宝鸡，他慢条斯理道：“洛灿随我一起来的。”
江云青哦了一声。
他走到温胜年面前，温胜年被洛灿扶着，洛灿气急败坏道：“什么温家，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说完这些，洛灿似还是气不过，他回过头，中气十足道：“等着我联合御史台，参死你们吧。”
温胜年看了他这样子，不免觉得好笑，洛灿：“？”
他恼怒道：“你还笑，被他们欺负了这么久，还笑得出来？”
温胜年低头，不自在道：“我今日不是没被欺负吗？”
洛灿词穷。
江云青对着温胜年眨了眨眼睛，温胜年朝他笑了笑，江云青的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牵住了，应淮川道：“回家吧，太子妃。”
那边，温胜年也被洛灿拉着，只好等明日再说了。
“好，”江云青与应淮川十指相扣，“回家。”
回家之前，江云青还是去买了八宝鸡。
被八宝鸡的味道环绕着，应淮川看着江云青，他道：“太子妃还真是仗义啊。”
江云青：“不能眼睁睁看着胜年被欺负吧？”
应淮川顿了顿，才道：“太子妃说的是。”
“假如有一天，”应淮川凑到江云青面前，目光落在江云青身上，他低声道：“我也受了欺负，太子妃会保护我吗？”
“当然了，”江云青攥紧手，豪气云天道：“太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应淮川笑了笑，心想，他要是早点遇见江云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