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青是真叫人准备了姜汤。
不过那姜汤，应淮川没用上，习武之人，向来身子骨强健，哪怕是应淮川着单衣，在雪地里走一回，也没什么大碍，反倒是江云青，回来之后就一直咳嗽。
杜堂端了姜汤进来，应淮川放下覆盖在江云青额头上的手，接过姜汤，轻轻吹了吹，舀起一勺递到江云青的唇边。
应淮川温声道：“太子妃先喝姜汤暖暖，岑忠已经去请神医过来了。”
江云青看着应淮川的动作，脑袋发懵。
自从婆婆走后，再没有人在他生病时，这样体贴过，病了或是哪里疼了，他一直都是自己咬牙撑过来的。
现下也不是不能撑，可都被人关心了，鼻子发酸，江云青抿唇想要忍住，晚了，眼泪早已落进姜汤里。
应淮川眉心一跳，他用指腹轻柔地蹭去江云青脸上的眼泪，瞥见江云青发红的鼻尖顿了顿，试探地问：“太子妃不喜欢姜汤的味道？”
江云青忙道：“不是。”
说完，他将姜汤接过来，一口气喝了，鼻音浓重道：“太子殿下，我觉得我好多了。”
应淮川：“……”
莫不是越烧越严重了？
江云青病了的样子分外可怜，连那双向来神采奕奕的杏眼都黯淡无光，每每和这样的江云青对视，应淮川的心都发紧。
他竟有一种会失去江云青的错觉。
应淮川轻声哄道：“太子妃睡一会儿吧。”
江云青眨了眨眼睛，乖觉道：“好。”
他躺了下来，应淮川起身，略有阻碍，他低头，才发现，江云青拽住了他的衣角。
江云青讪讪放开，“不好意思，太子殿下。”
应淮川弯下腰，问：“太子妃想要我留下来？”
江云青怔怔对上应淮川的眼睛，他脑袋太晕了，已经让他不能思考了，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点了点头。
“那我就留下来陪太子妃。”
说完，应淮川脱靴上床，合衣躺在外侧，江云青一转头，便能挨着应淮川的胸膛。
江云青脸颊发烫，他低着头，紧张道：“不、不留下来，也是可以的。”
应淮川没戳穿他，只是握着江云青的手捏了捏，“倘若我偏要留下来呢？”
江云青小声道：“那、那我没办法了。”
尾音似乎还透着一点窃喜，明明就是想要他留下来的。
江云青举目无亲，从前生病的时候，有人陪着他吗？
应淮川一颗心，又酸又涩，他将江云青的手放进被子里，又将被子往上拉，将江云青罩住，只露出一个脑袋，他拍了拍被面道：“我就在这里，太子妃睡吧。”
“好哦。”
江云青眼皮打架，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发出细细的鼾声。
应淮川盯着，轻轻刮了刮江云青的脸，叹息了一声。
一刻钟之后，神医到了，要为江云青把脉，应淮川起身时才发现，江云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他的衣角攥住了。
应淮川坐在床头，他道：“就这样看吧。”
神医：“是。”
他取出脉枕，细细诊脉之后道：“太子妃只是感染了风寒，喝两副药也就没事了。”
应淮川颔首，又问：“太子妃如今身体怎么样？”
“调理的药已经开始起效了。”
“还要再喝多久？”
神医估量着，“约莫一个多月。”
“杜堂，去取药。”
杜堂道：“是。”
应淮川挥了挥手，盯着江云青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江云青醒过来，他脑袋已经没睡前那么晕了，转头就看见了应淮川。
江云青心头一跳，太子居然还陪着他？
江云青忙往窗外看，天色早就暗下来，他得耽误太子多少功夫啊。
“太子妃，你醒了。”
江云青细若蚊声道：“嗯。”
应淮川将江云青扶了起来，往他背后塞了个枕头，问：“头还晕吗？”
江云青正摇头，忽然一顿，应淮川已经伸手覆过来了，江云青浑身绷紧，鼻子又开始发酸。
应淮川道：“没那么烫了，杜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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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堂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是一些清淡的食物和江云青等会儿要喝的药。
江云青端起粥碗，他道：“太子，你吃了吗？”
应淮川：“吃过了。”
“哦。”
江云青这才放心地喝粥，喝粥的时候，他时不时看应淮川一眼，欲言又止。
应淮川时时刻刻注意着他，自然将他的所有动作都尽收眼底，应淮川故意没问，想知道江云青什么时候憋不住，将想说的话，主动告诉他。
过了一会儿，江云青似是终于忍不住了，他道：“太子，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耳根发红，可见是做了一番挣扎的。
应淮川挑眉，道：“如今太子妃不需要我了，就将我赶走？”
江云青慢半拍地抬起头，缓缓瞪大了眼睛，着急道：“我没有啊。”
“那……”应淮川的停顿意味深长。
江云青着急道：“我就是想着，你当太子，很忙的。”
说完之后，江云青恨不得抓耳挠腮。
应淮川轻声道：“太子再忙，太子妃病了，也是可以陪的。”
江云青看一眼应淮川，心里好像有暖意淌过。
“快喝粥，喝完了还要喝药。”应淮川提醒道。
江云青回过神，他不好意思道：“嗯。”
江云青继续喝粥，应淮川道：“现下京城风雪大，太子妃不必再来接我。”
江云青比方才更着急了，“那怎么行。”
江云青只是出于他的吩咐才来接他，江云青自己大抵是不愿意的。
倘若不来接他，江云青也不至于感染了风寒，但江云青的话，出乎了应淮川的意料。
应淮川喃喃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
江云青拉住应淮川的手，眼神让人的心口一片发软，他道：“等我病好了，我就继续来接你。”
应淮川不知道顾伯跟江云青说了他的身世，江云青这是在心疼他，应淮川看着江云青的脸，心里在想，他竟这般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