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瀚海干了二十多年,副总裁的位子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年薪四百二十万加上期权和分红,实际收入接近七百万。

    说走就走?

    知晚那边有消息。

    “爸,我妈辞职了。”

    “我知道了。”

    “她说她要自己创业。”

    “创什么业?”

    “新能源方向。”

    我放下筷子。

    新能源方向。

    柔性传感器供应链。

    她要跟瀚海和远洲抢市场。

    这个女人——三十六年了,我还是低估了她。

    “她找到投资了?”

    “何承业投了她。三千万天使轮。”

    何承业。

    那个被我拒绝合作的何承业。

    看来他找到了另一条路。

    通过宋清雅。

    “爸,你怎么看?”

    “她愿意折腾就折腾。跟我没关系。”

    “万一她抢你的客户呢?”

    “她的技术从哪来?我的专利在我手里。她从零开始做技术研发,至少要三年。”

    “她不会用你的技术——她会绕开你的专利,找替代方案。”

    “替代方案?”我笑了一下,“柔性传感器这个领域,市面上能用的技术路线只有三条。一条是我的专利,一条在德国博世手里,一条在日本村田手里。她要绕开我,就得去找博世或者村田谈授权。”

    “那她能谈下来?”

    “不知道。但这已经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

    知晚沉默了一会儿。

    “爸,我有时候觉得……她其实很厉害。就是把力气用错了地方。”

    “嗯。”

    “如果你们当年不AA……”

    “没有如果。”

    如果有如果,三十六年前的那个晚上,她说“各花各的”的时候,我说“不行”就好了。

    但我没有。

    所以今天的一切,都是选择的结果。

    她选了AA。

    我尊重了AA。

    然后我在AA的规则里,走出了自己的路。

    现在她要在规则之外,闯一条新路。

    祝她好运。

    但别来碰我的东西。

    第22章

    宋清雅创业的事,一个月后就有了回响。

    她注册了一家公司,叫“清源科技”。

    主营方向:新能源传感器解决方案。

    何承业给了三千万,她自己出了两千万——应该是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

    五千万的启动资金,在这个行业里不算多,但够烧半年。

    她的第一步棋出乎我意料。

    她没有去找博世或者村田谈专利合作。

    她找的是人。

    一个星期之内,她挖走了岭南大学材料系的三个副教授——其中两个是我以前的学生。

    陈维安在电话里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有点紧张。

    “陆总,王建设和刘明昊被清源挖走了。给的条件很好——股份加五倍薪资。”

    “他们走就走吧。”

    “但他们是柔性传感器方向的骨干研究员。他们走了之后,岭南大学那边的实验室可能——”

    “维安,我的专利授权跟岭南大学的实验室没有绑定关系。人走了,技术还在。”

    “但如果他们在清源做出替代技术——”

    “做不出。核心材料配方的数据只有我有。他们在我实验室工作的时候签过保密协议。用了我的数据就是侵权。”

    陈维安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但我挂完电话之后,想了很久。

    王建设和刘明昊——这两个人跟了我八年。

    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包了红包,他们孩子满月的时候我送过礼物。

    走就走了,没打一个招呼。

    我不怪他们。

    五倍薪资加股份,足够让大多数人做出选择。

    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事——宋清雅挖人的手法和速度,跟她当年在瀚海做人事兼并时一模一样。

    快,准,狠。

    她在战场上从来不含糊。

    第二步棋来得更快。

    清源科技拿到了南方某车企的试用订单——小批量的传感器组件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