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顿时口鼻都顾不得捂了,什么冷静什么镇定,瞬间都消失了,她立刻回头,拿着毛巾抓住木板。
“喜喜你快起来,喜喜。”
滚滚浓烟扑进口鼻,身旁热浪一阵接一阵袭来,林栀被呛得直咳嗽。
程喜喜虚弱地跟着动,往外爬。
可她已经没了力气,有点爬不出来,生死之间,她想推一推林栀,让林栀出去。
林栀却紧紧抓住她的手,一直呼喊:
“喜喜,喜喜快起来,千万别睡,喜喜!”
“喜喜!”
程喜喜耳边声音却渐渐远了,眼前也彻底黑了下来……
……
消毒水的味道浓郁。
病床上,程喜喜趴在上面,裸露的后背几乎四分之一都是烧伤,泛起密密麻麻的水泡,白色的药膏浮在上面。
护士在给林栀包扎。
逃跑的时候周围热气腾腾,林栀就算打湿了全身,也难免有些疏漏,浑身上下有些不同程度的轻伤。
最严重的就是胳膊,手尚且有毛巾隔着生搬板子,胳膊离得太近,现在烫起了水泡。
旁边有好几个警察,拿着小本子做笔录,一边询问情况。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餐厅今天厨房那边出了点事故,才不小心引起的火灾,这次火灾完全是意外。”
林栀不说话,幽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警察只能又说:“这件事是餐厅全责,他们说了这次医药费他们这边全包,另外单独给你们赔付十万。”
林栀有了点反应。
她扯了扯唇角,冷笑。
十万?喜喜跟她险些命丧夜宴,餐厅想拿十万打发她?这次她可不相信只是一场意外。
她冷冷道:“我建议你们最好再查一下,为什么餐厅起火,却没人通知我们包房。
其他客人都在起火的第一时间被疏散出去了吧,只有我们,在包房停留了那么久,没有一个工作人员来叫我们。”
警察正色。
“这是工作人员的失误,我们一定会严惩这个餐厅,但这确实是一场意外。”
林栀黑沉沉的眼睛盯了他一眼,仿佛明镜,一眼就能照出所有魑魅。
可她什么也没说,扭过头去,继续看程喜喜。
警察这边已经认定是意外,不会再查,跟他们多说无益。
警察看她这样,也只好走了。
护士小心地给她涂好药,小声安慰她。
“你别担心,好在火警去得及时,你朋友这伤不算很严重,很快就能醒,后背的伤也会慢慢恢复,养得好的话不会留疤的,你也是。”
林栀目光始终没从程喜喜身上移开,声音却温和了很多:“谢谢。”
护士又安慰了两句,才离开的。
陈律发消息来问他们在哪个医院,林栀没让他来,说面谈的事推后。
她守在程喜喜身边,拿出电脑。
电脑漆黑的面板映照出林栀面无表情的脸庞,眼底神色是近乎无情的温度。
因为受伤,她左边胳膊疼得有些动不了,却眼睛都不眨一下,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蓝色代码瞬间流水一般倾泻,短短几秒钟,就如瀑布一样铺满整个屏幕。
林栀重重按了一下回车键。
餐厅监控画面立刻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两点半,她们刚进餐厅,没十分钟,厨房冒着火的油锅忽然翻了,瞬间顺着油蔓延开,点燃了整个厨房。
林栀满注意到了引起火灾的那个厨师的表情。
在油锅翻之前,他左右看了眼,似乎正常地摆了一下调料的位置,随后开始颠锅,在起火的那一刻,他颠锅的力度忽然大了些。
一瞬间,油锅翻了。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
所有工作人员四散逃离,慌乱地说要疏散顾客。
甚至到了一个空包间查看,却没有一个人来他们包房。
顾行舟的车祸,现在的火灾。
一桩桩一件件,容不得她相信这是意外。
林栀扯了扯唇角,目光冷到极点,对护士道:
“帮我照顾好她。”
她要去算账了。
……
林家。
高高的山堡之上,立了一座雕花的铁艺大门,米白石墙上绿色的藤蔓蜿蜒,点缀几朵浅杏色的花。
铁门里面,石径小路在花枝中延伸,最远处,便是那座浪漫多情的法式别墅。
车只能停在蔷薇庄园外面。
林栀上前,静静按了门铃。
很快,管家出现,看见她,几乎震惊得语无伦次:
“大大大小姐!”
林栀微微一笑。
很快,摆渡车带着她进去。
已经是下午六点。
挑高三米的客厅空空荡荡,管家上了一壶花茶,道:
“先生还在处理公司事务,说马上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林栀心头嗤笑,想给她下马威?
她也不急,甚至在庄园里散起步来。
十来年过去,这座庄园经过风吹日晒,比从前老旧了些,格局却一点也没变过。
当初这座庄园是她母亲亲手设计,她捣乱,在设计图里乱添了几笔。
母亲真的把那几笔做了出来。
就在门口旁边,浪漫的法式建筑,门前却有两座不伦不类的小狮子。
现在门前的小狮子已经不见了。
“栀栀!”
耳边忽然响起惊喜的声音。
林栀回头。
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放下公文包,脸上带着慈爱的笑。
“你什么时候到的京南,怎么也不跟大伯说一声,大伯派人去接你啊。”
看着那慈爱的面容,恨意几乎是一瞬间就从脚底心升到了天灵盖!
林栀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没有当场表现出来。
她脸上也浮上虚假的微笑:“大伯,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回来,就不用麻烦你这边了。”
林震北笑了笑,上下看了她一眼,感叹道:
“果然是长成大姑娘了,一晃眼都快24了吧?”
林栀点头。
楼上,一个贵妇也下楼来了,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不说,就去帮林震北解领带。
林震北教训:“栀栀回来了,你怎么也不出来打个招呼。”
宋兰芳瞟了眼林栀,冷笑。
“打什么招呼啊,人家当年可瞧不上我这个做大伯娘的,大半夜的说走就走,任性妄为,害得我现在还被人指摘,说我容不下你家这位好侄女儿呢!”
“胡说什么呢,好不容易孩子回来了……”
林震北低声教训,又回头笑着看了眼林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