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声音尖利，带着惊恐，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踢踢踏踏，四处乱窜。
夜鹰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往马群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转身朝顾玄煜跑过来。
“殿下，有刺客！”
话音刚落，河对岸的林子里射出几支箭，嗖嗖破空，扎在距离营地不到十步的地上。
顾玄煜放下碗，站起来，动作很快，可一点不慌，“女人和孩子上马车。”
楚明昭抱起小四站起来，李清河抱紧儿子，张嬷嬷拉住大宝二宝三宝的手，几个人快步往马车那边走。
孩子们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大宝回头想看一眼，被张嬷嬷一把拽过去，推进马车里。
三宝喊了一声父王，被楚明昭捂住了嘴，抱进马车。
楚仁抱着洵儿，快步跟在后面，把洵儿也塞进马车，自己站在马车旁边，不肯上去。
他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楚言凛冲他点了点头，楚仁才咬着牙，也上了马车。
帘子放下来，遮住了孩子们的视线。
顾玄煜站在营地中间，面对着河对岸的林子，手按在剑柄上。
楚言凛站在他身边，手里的弓已经拉满了。夜鹰带着一队侍卫挡在马车前面，三百精兵迅速列阵，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河对岸的林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窜出几十个黑衣人，蒙着脸，提着刀，踩着河水冲过来。
水花四溅，脚步声杂乱。
至少三十个人。
哼！
顾玄煜冷笑了声，拔出长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千精兵都在后面，可这里是河滩，地形狭窄，人马展不开。
刺客选的地方很刁钻。
“放箭！”顾玄煜的声音冰冷，眉眼冷酷。
夜鹰一挥手，弓箭手松弦，箭雨落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应声倒下，倒在河水里，水被血染红了。
后面的黑衣人没有停，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楚言凛连发三箭，射倒三个人，把弓往身后一背，拔出腰间的长刀，大步迎上去。
顾玄煜比他快，已经冲进了黑衣人中间。
长剑劈下，一个黑衣人举刀格挡，顾玄煜手腕一转，剑尖刺穿了他的肩膀。
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顾玄煜一脚踢开他，反手一剑，又划开了另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楚言凛冲到他身边，两人背靠背，一个使剑一个使刀，配合默契。
黑衣人围上来，又倒下，又围上来。
夜鹰带着侍卫护住马车，盾牌手挡住冷箭，弓箭手不断放箭。
黑衣人越来越多，河对岸的林子还在往外冒人，不像三十个，倒像上百个人！
顾玄煜一剑刺穿面前的黑衣人，抽剑的时候手上溅了血，他急忙侧身躲开另一刀，余光扫了一眼马车，马车还在，盾牌还在，孩子们应该没事。
“殿下！”楚言凛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人太多，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顾玄煜知道，这三千兵马是他的精锐，可河滩地形限制，兵力施展不开。
刺客显然提前踩过点，知道他们会在这里扎营，早就有了埋伏。
“往后退！”顾玄煜下令，“退到开阔地。”
夜鹰听见了，立刻指挥盾牌手和弓箭手护着马车往后退。
楚明昭在马车里抱紧小四，张嬷嬷搂着大宝和二宝，李清河搂着三宝和洵儿，小儿子被庄嬷嬷抱着。
马车外头马蹄声、刀剑声、惨叫声混在一起，隔着车帘传进来。
楚仁一手搂着洵儿，一手搂着小宝，脸色发白，可他没有慌。
他看了一眼楚明昭，楚明昭冲他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把孩子搂得更紧了。
马车开始移动，顾玄煜和楚言凛断后，边打边退。
黑衣人紧追不舍。
顾玄煜一剑砍倒最后一个追上来的黑衣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回过头，看见楚言凛捂着左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伤了？”顾玄煜问道。
“皮外伤。”楚言凛甩了甩手上的血，没当回事。
两人往后退，夜鹰带着人接应。
黑衣人追了一阵，追到开阔地边缘，看着前方列阵的三千精兵，停下来了。
“撤退！”领头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一群人转身就跑，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顾玄煜站在开阔地上，看着那片林子，没有追。
楚言凛把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走到他身边，“看出来了没有？”
“看出来了。”顾玄煜的声音很冷，“不是要杀人的。是要拖住我们。”
楚言凛点了点头，那些刺客的刀法不差，可每一刀都不是奔着要害去的。
他们不是来取命的，是来拖时间的。
“先去看看孩子们，他们应该吓坏了。”
顾玄煜转过身，往马车走去。
他眼神冷酷，并不觉得只是拖延时间这么简单。
楚明昭掀开车帘，看见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刺客都跑了？”
“恩，暂时没事！我们继续换个地方扎营休息，明天再赶路！”顾玄煜搂着她道。
楚明昭看见楚言凛胳膊上的血迹，眉头皱了一下，“大哥，你受伤了？”
“皮外伤。”楚言凛摆摆手，“不碍事。”
楚明昭还要说什么，顾玄煜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李清河抱着孩子从马车里探出头，看见楚言凛胳膊上的血迹，脸色白了一下，“将军，你受伤了？快过来，我给你包扎伤口。”
楚言凛走过去，冲她笑了笑，说了句，“不碍事的。”
换了一个地方轧营，刚才地方死了一些人，已经不适合了。
忙碌后，总算安定。
“大家先休息吧！都轮流休息！”
安顿好后，顾玄煜站在马车旁边，看着河对岸那片林子。
林子里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血渗进河里，把下游的水都染红了。
三千精兵列阵在开阔地上，一动不动。
夜鹰带着人去打扫战场，把黑衣人身上的东西翻了一遍。
“殿下。”夜鹰回来禀报，“死了十二个，跑了三十多个。”
“找到了，一块令牌，是凌王府的东西！”
顾玄煜接过令牌看了眼，眸色沉了沉，“派人去追查！”
随后将东西递给夜鹰，“送回京城给凌王。”
“殿下，侧妃娘娘说身体不适，刚才似乎受惊吓了！”这时有人来禀告。
裴静姝一直躲在马车里没有下来。
平时吃饭也不跟他们一起。
顾玄煜眉头微蹙了蹙，“让军医去看看。”
夜影不在，他提前去了北境沧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