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凛的手搭在她肩上，没动。
“清河……”
李清河没回头，手还在儿子身上轻轻拍着。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摇篮偶尔晃动的吱呀声。
“我明白。”李清河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将军心里还是有她的。”
楚言凛的手指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为了两国联姻，你也不会娶我。”李清河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见楚言凛没说话，她又继续说，“论感情，你心里肯定是更偏向她的。”
要不是因为在意，怎么会跟慕容朝有孩子？
还有她做了这么多错事，他也舍不得处置慕容朝！
“清河……”楚言凛的声音有些涩。
他的确做不到不管慕容朝。
李清河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说错了吗？”
楚言凛下颚线紧绷，说不出话。
想说不是，可他说不出口。
他对慕容朝，确实做不到完全不管。
他们有两个孩子，又这么多年夫妻，慕容朝其实很可怜……
她会变成这样，或许也是因为当年执意要嫁给自己，他可以把她关在院子里，不见去她，可慕容朝出事的时候，他不能袖手旁观！
这些，李清河都看在眼里。
“对不起。”楚言凛低声道。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对李清河，他更是感激，也舍不得伤害她。
李清河看了他一眼，转身不去看他，“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楚言凛站了一会儿，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脚步，没回头。
“清河，我没有后悔娶你。”
李清河没应。
楚言凛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院子外面。
李清河坐在摇篮边，手搭在儿子身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庄嬷嬷从外头进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郡主……”
“嬷嬷。”李清河低声道。
“奴婢在。”
“我是不是很没用？”她抬起头，眼眶泛红，“明明我只要当做看不到，不在意，不对他动心就好了，可我还是做不到。”
庄嬷嬷蹲下去，握住她的手，“郡主，您不是没用，您是心软。心疼将军，不想让他为难。”
“将军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慕容朝肚子里怀了他的骨肉，他若真的心狠手辣，直接除掉这个孩子，您也不会对他动情是不是？”
李清河苦笑了一下，“嗯。”
庄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郡主别胡思乱想，如今将军府的主母是你，咱们有小主子就够了。”
书房里，灯还亮着。
楚言凛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烛火跳了跳，他把书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子里乱得很，李清河那些话，一句一句在他耳边转，“将军心里还是有她的。”
“如果不是为了两国联姻，你也不会娶我……”
想着，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
他不想伤害李清河，可他做不到完全不管慕容朝。
孩子是无辜的，他能怎么办？
楚言凛闭上眼，叹了口气，一夜未眠。
此时，锦王府里，灯火通明。
慕容锦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桌上的茶盏被他一袖子扫到地上，碎成几瓣。
“废物！”
顾承宴站在旁边，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你不是说有办法吗？”慕容锦盯着他，怒不可竭，“你不是说楚明昭手里有医典？为什么什么都没搜到？害本王被父皇训斥，还要当众给顾玄煜下跪！”
简直气死他了！
顾承宴抬起头，脸色也不太好看，“王爷息怒，医典肯定在楚明昭手里，只是她藏得深，搜查的人没找到。”
“没找了，就是没有！现在也不可能再有机会去太子府搜查！”慕容锦一拍桌子，“本王看，你就是耍本王的。”
早知道不该相信他。
顾承宴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王爷，您想想，顾玄煜从前是个什么身子？太医都说他子嗣艰难。可他娶了楚明昭以后呢？一胎三宝，现在又生了第二个。这说明什么？”
慕容锦盯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说明楚明昭是易孕体质。”顾承宴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闪过一丝冷茫，“王爷的病，太医说伤了根本，可没说完全不能治。若是能跟楚明昭……说不定就能恢复。”
慕容锦瞪大眼珠子，觉得他肯定又是馊主意，“你……你让我去睡太子妃？”
顾承宴笑了笑，“王爷，只要她怀了您的孩子，生下来就是皇子。到时候您还用争？顾玄煜那几个孩子，一个都活不成。”
慕容锦的喉结滚了滚，忽然楚明昭那张脸浮现在他脑海里，白净，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味道。
哼，顾玄煜倒是好福气！
“你疯了，她是我二嫂。”
顾承宴看着他，知道他已经动心了，唇角冷勾，“过几天就是狩猎大赛，皇上会带着人去灵山。到时候人多眼杂，找个机会把太子妃掳到山里，想对她做什么，还不是全看王爷的心意？”
“只要不让她知道是谁，到时候她吃了哑巴亏，也不可能傻乎乎告诉顾玄煜吧！”
慕容锦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心里说不出的焦灼。
“需要从长计议。”走了几步后，他停顿下来。
顾承宴笑了，“王爷放心，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不错的法子，保证能让王爷满意。”
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起来。
……
夜里，太子府，顾玄煜刚忙完回来，推开卧房的门。
楚明昭坐在梳妆台前，头发还湿着，刚沐浴完，穿着一件宽松的寝衣，手里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慢慢梳。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冲他笑了笑，“忙完了？”
“嗯。”顾玄煜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她白净的侧脸，看着她寝衣领口露出来的一截锁骨。
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玄煜伸手，把梳子从她手里抽走，放在桌上。然后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楚明昭惊了一下，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怪嗔道：“你干嘛？”
顾玄煜低头看着她，眼神灼热，声音有些哑，“昭昭，我好想你。”
楚明昭的脸一下子红了，偏过头，不看他，“你天天回来，想什么想？”
顾玄煜低声，抱着她往床边走。楚明昭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耳朵根红透了。
烛火跳了跳，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