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站在巨大的盆栽后面。
透过落地窗,正好可以看到包间内。
她一走,包间里压力瞬间消失。
没了正宫在场,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怂恿起来便少了顾忌,起哄起的更带劲了。
“贺少,念安,你看嫂子多大气,都不介意!你们俩没成真是我们最大意难平!今晚还这么有缘分抽到一起,不亲一个都对不起这缘分啊!”
“就是!贺少,是不是玩不起啊?当年追念安的时候多大胆,现在怂了?”
“游戏而已,我们保证不说出去,绝对不会告诉嫂子!”
苏念安被说得面红耳赤,眼神躲闪,不时飘向贺砚辞。
贺砚辞被一群老同学架在火上烤,面子有些挂不住。
男人是经不起刺激的生物。
“行了,都给我闭上狗嘴,吵死了!”
他站起身,在众人的口哨和欢呼声中,大步走到苏念安面前。
苏念安脸颊绯红,嘴唇微张,眼神惊慌羞怯,身体却没有任何躲闪。
贺砚辞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蜻蜓点水,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包间里瞬间沸腾,掌声,口哨声,几乎要冲破屋顶。
温迎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
灯光下,拥吻的两人,男人神情投入,女人柔顺迎合。
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拙劣表演。
突然,一个戏谑的男声在背后响起:“哇哦,现在都这么偷情的嘛,好刺激啊!”
温迎吓了一大跳,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回头。
是宋怀瑾。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正弯着腰,往包间里看。
她脸上勉强挤出微笑:“宋少。”
宋怀瑾直起身,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同情,感慨:“你又是何必呢?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
“……”
“对了,你小叔也在里面呢,刚到。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
他指了指隔壁更私密的包间。
温迎立刻摇头拒绝:“不用了,不打扰小叔雅兴,我该回去了。”
宋怀瑾也没勉强。
回到包间内,里面已经恢复了正常。
大家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似乎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吻从未发生。
看见她进来,有人主动搭话,带着刻意的讨好和遮掩:“嫂子回来啦?刚才贺少可护着你了,宁愿自己连灌一瓶白酒,都不肯玩游戏,瞧瞧,念安脸被灌的都红成啥样了。”
苏念安坐在沙发上,眼神迷离,一副不胜酒力的娇弱模样。
贺砚辞也坐回原位,外套已经脱了,脸上酒意明显。
看到温迎,他眼神先是一飘,随即堆起笑容,伸手揽过她的肩:“回来了?没什么意思的游戏,别往心里去。”
温迎坐下,脸上露出信任的温柔笑容:“我知道的。”
说着话,她拿起纸巾擦去他额头上的汗。
“少喝点,喝酒伤身。”
“好,都听老婆的。”
贺砚辞心头那丝愧疚和不安,被她的信赖和体贴抚平。
他搂着温迎的手臂收紧了些,心情徒然愉悦起来。
苏念安不动声色看着两人的互动,她掐紧掌心,咬着下唇。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贺宴洲一身黑色衬衫,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脸色意兴阑珊,准备离开。
宋怀瑾凑上去:“怎么才来就走?里面刚开第二场,有嫩模……”
“没意思。”贺宴洲语气散漫,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乏味,“没劲,不如回去睡觉。”
宋怀瑾像是想到什么,语气里满是分享欲:“我刚在外头,瞧见你哪位侄媳妇了。啧啧,真够可以的,就蹲在门缝哪,看她老公跟白月光啃得那叫一个难分难舍。”
“要我说,这舔狗当得也太憋屈窝囊了,我顺便还开导了两句,看样子也没听进去。”
贺宴洲脚步蓦地顿住。
宋怀瑾没防备,头撞在他后背上,哎呦一声,揉着鼻子抱怨:“干嘛突然停下?”
贺宴洲没理会他的抱怨。
他挑了下眉,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突然之间,好像又有点意思了。”
转过身,将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回沙发上。
“不走了,盯着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情况告诉我。”
宋怀瑾莫名其妙地耸耸肩。
虽然不明白,但主打的就是照做。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包间门打开,苏念安踉踉跄跄地去楼上房间休息。
他回头道:“白月光出来了,好像喝醉了。”
“跟上去。”
宋怀瑾:“?”
贺宴洲懒洋洋地低语了几句。
宋怀瑾脸上笑容越来越兴奋,也越来越……变态。
然后,他溜溜达达地跟了上去。
这边,温迎正低头喝着甜汤。
忽然,她余光瞥见贺砚辞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新信息,显示在屏幕上:
“哥哥,我真的好像过敏了,身上好痒,头好晕,房间里就我一个人……好害怕,你能不能上来看看我?”
“我突然好想你,好想好想。”
“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哥了,以后不会再给你发消息了,我不想让嫂子不开心……”
贺砚辞也看到了,下意识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温迎装瞎,继续低头喝汤。
贺砚辞开始心神不安,眼神闪烁。
他知道苏念安酒精过敏的报名,严重起来确实麻烦。
想起她刚才离场时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心底的保护欲被勾了起来。
又瞥了眼身边正在喝汤的温迎,侧脸柔和,似乎对周遭一切都无所察觉。
清了清嗓子,他对温迎道:“这儿烟味太重,我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温迎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温顺点头:“好,别太久。”
她目光平静的像一汪深潭,贺砚辞匆匆移开视线,快步离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温迎嘴角弧度慢慢收敛。
目的已经达到,她没兴趣在这里继续扮演贤惠听话的角色,拿起包,离开了乌烟瘴气的包间。
会所外,温迎站在霓虹灯下,低头查看打车软件。
夜空飘着鹅毛大雪,落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可能天气不好,打车的人多,等了半天也没打到。
这时,一辆深黑色的库里南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侧停下。
车窗落下,露出贺宴洲线条分明的侧脸。
“上车。”他音色平淡,不容置喙。
温迎心口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挂起礼貌而疏远的笑:“谢谢小叔,不麻烦了,我叫的车很快就到了。”
她是真有些发怵了。
只要碰到他准没好事发生,一次酒店走廊的对峙,一次别墅门前的偶遇。
每次交际都伴随着秘密被洞穿和局势失控的风险。
她的戏码,他真是场场都没落下,活像个游戏里的NPC。
京城说小也不小,怎么就总是能恰巧遇见呢?
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