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

    "一个是她自己的微信收藏,留作所谓的底牌。一个是她的闺蜜,目的是炫耀她侄女'考上了国防大学'。第三个目前还在追查,通讯记录显示对方使用的是境外注册的社交软件。"

    我的手彻底不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寒意。

    涉密协议的照片,发到了境外社交软件。

    不管接收者是谁、动机是什么,按照国家保密法和军事设施保护法,这个行为本身已经构成……。

    "柳处长,这是不是已经触发了涉密信息外泄的应急预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程昭同志,这件事的定性已经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了。"

    "目前案件已移交中央军委政法委员会,由军事检察院主导侦办。万芸和万巧的案件性质,暂定为涉嫌窃取国家军事秘密罪、冒充军事涉密人员罪,以及涉嫌协助境外势力获取军事情报。"

    "你的哥哥程深,作为知情者和协助者,涉嫌包庇罪和窝藏罪。"

    我没有说话。

    柳征大概以为我需要消化,等了几秒才继续。

    "先养好身体,后续配合调查和取证,我们会有人全程对接。"

    "柳处长。"

    "嗯?"

    "万巧被控制的时候,她有没有……发那条朋友圈?"

    柳征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发了。"

    "文案是'国防科技大学,我来了',配了一张校门口的自拍。"

    "那张自拍发出去七分钟后,她的手机被安保部门收缴,朋友圈被技术手段强制删除。但已有二十三人点赞、四人评论。这些人的身份我们也在逐一排查。"

    我握着电话,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七分钟。

    她在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门口发自拍炫耀了七分钟,然后被按在地上。

    这大概是万巧这辈子离大学最近的七分钟。

    "还有一件事。"柳征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一点,不像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嫂子万芸在被传唤的时候,还在试图打电话。"

    "打给谁?"

    "打给你哥。让他去找关系、找律师、找人疏通。她到被带走的最后一刻,还在跟办案人员说——'这不就是冒名上学吗,又不是杀人放火,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是想哭。

    是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窟窿。

    她以为国防科技大学和她侄女当年辍学的那所乡镇中学是一个性质。

    她以为涉密协议和菜市场的鸡蛋一个价。

    她以为把亲妹妹卖了五十万就是人生巅峰。

    "柳处长,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程昭。"

    她最后说了一句。

    "你只需要好好报到就行。"

    8

    "小昭——"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以为是护士来换药。

    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让我的手停在了半空。

    程深。

    他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衬衫皱巴巴的像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下巴上好几天没刮的胡茬乱糟糟地扎着。

    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衣的人,应该是负责监视他的办案人员。

    他们在门口停下来,冲我点了点头。

    "程昭同志,他要求见你,你可以选择拒绝。"

    我看了程深一眼。

    他的嘴唇在抖,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又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遍但站到这里全忘了。

    "让他进来吧。"

    门关上了。

    程深站在病床前两米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走。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我先开了口。

    "你怎么来的?他们放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