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干得好事！”
汪祈来了公司，先被汪霁劈头盖脸一顿骂，眼神还有点茫然：“怎么了？”
汪霁没那么好心给他解答，重重地冷哼一声。没办法，汪祈只好看向汪父：“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汪总对小儿子一向是关怀备至的，但闹出了这么大的事，连带着影响了晶萃的声誉，就算他再怎么关心汪祈，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七分不满，声音冷硬：“网络上发生的事，你不知道？”
汪祈还真不知道。
他昨天熬夜写策划方案。虽然带着“人鱼”上综艺节目、继而引来巨大曝光这件事非常有诱惑力，但汪总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会把晶萃的核心交给他，该走的流程必需要走。
以至于现在汪总提及“网络”，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昨天写的策划方案，心道难不成是综艺节目爆了雷？引发全网声讨？
他掏出手机，急不可耐地解锁、进入主页面，当头便是绿泡的许多条未读，发消息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先前找来的水军公司！
汪祈陡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和水军接触得不算多，先前一次是“豪门抱子”案，对方圆满完成了他的目的。现在出了什么事来找他？难不成是那个案子有了所谓的“反转”？
的确，踩着楚樾上位是有点不道德，可那不是应该的吗？对方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豪门生活，都是偷来的！反观自己，从小在学校宿舍长大，双方的差距何止天差地别！
就算好吃好喝地养着他，还是养出了一个白眼狼，只是让他陪客户吃饭而已……自己居然跑了！简直疯了！好好的少爷生活不享受。
汪祈在楚樾面前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鄙视他的所有选择，且心安理得地踩着对方当做垫脚石——
连父母和兄长都没说什么，可见这个人这么多年混得也不怎么嘛。
万万没想到，汪祈点进对话框，出现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水军：呃……你怎么不说，全村的希望有那么大的背景？】
汪祈的第一反应是：这人谁啊。
随后，才慢慢想到，自己昨天晚上，似乎还吩咐了水军们整了一个小博主——起因非常简单，他在那个视频里见到了疑似楚樾的半张脸。
【水军：算了，尾款我们不要了。】
【水军：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好自为之吧。】
【汪祈：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这句话没发过去，在绿色对话框的后面，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示意他已经被拉黑了。
汪祈觉得很荒谬。一个素人博主连被知道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卑微得像是一只地上的蚂蚁，踩死就踩死了。
现在、疑似、那只蚂蚁忽然张大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汪祈急急忙忙地上了大眼，搜索了一圈，终于摸清了大致情况，不由得面色惨白——
小博主的视频翻案之后，网民们的怒气转而朝向了最开始带节奏的那些人，饶是水军公司快速删除帖子，也抵不过网民的“热情”，几个稍大的账号被扒得连裤衩都不留下，统统揪出了背后的公司。
小博主遭遇了什么，他们同样遭遇了什么。
这么闹下去，水军公司也有点抵不住——他们又不是有病，主动招惹一个粉丝不过万的小博主！是雇主的要求好不好？
汪祈找的这群人没什么信用，很快把汪祈和晶萃珠宝爆了出来。
后果可想而知。
辛辛苦苦维持了十几年良好体面的晶萃珠宝，突然因为董事长二次的离奇操作，在洁白无瑕的名声上狠狠抹了一道！
汪霁观察着汪祈的脸色，见他表情越来越惨白，呼吸也一声比一声急促，心道对方应该知晓了大概，冷哼一声：“你惹出来的乱子，现在打算怎么办？”
汪祈张了张嘴，却是喉咙发紧，一个音节都吐露不出来。
他从小到大算得上顺风顺水，回到汪家后更是大展身手，一直以来，都没尝过挫折是什么滋味。如今一闯祸，就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
“我、我不知道……爸爸……”
汪祈求助的目光看向汪总，对方的眼中却不见平常的慈爱，用力扭开了脸。
见到此景，汪霁心中畅快：“想让我们给你解决烂摊子？我跟你说，汪祈，没门！我们晶萃公关和洗白的所有费用，都得你来出！”
汪祈觉得更荒谬了：“我来？”
“你不会以为什么代价都没有，这件事就轻飘飘地过去吧？”汪霁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他自小被父母带在身边，所有的宠爱唯系在他身上，稍有不顺心的，还可以欺负楚樾为乐，因而养成了极为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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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自私的性格。
甚至，因为汪祈是亲弟弟，汪霁对他的恶意反而更深——这可是真正能和自己争夺权力的兄弟！
如今叫他抓到了错处，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你要是没那个钱，赶紧滚出去找找工作，或者写张欠条……我告诉你，亲兄弟还得明算账。”
汪祈更觉难堪。
他身上没什么钱。回家之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父亲和母亲都没有给他零花钱的意思，就连请水军的费用，都是推诿多次才报销的。
之所以没去找业内大规模的水军公司，也是因为付不起定金，只好随便找了一个小的——然后被卖个彻底。
这和他所想象的豪门生活完全不一样！
“好了，你们亲兄弟不要吵了，以后还要守望相助。”
坐在办公椅上，一直一句不发的汪总总算开口，轻飘飘地压下了兄弟二人的矛盾——但没有反驳汪霁的提议。
汪祈只觉得心凉了半截。
“小祈，你先前说的综艺……”汪总提了一个开头，拧了拧眉，“可以准备准备了。”
这回轮到汪霁不可思议了：“爸！你说什么？为什么还要把‘人鱼’给他？”
“注意你的态度！”
汪总不轻不重地训斥一声，终究舍不得太过教训心爱的孩子：“要不然你出个主意？若是公关，要多长时间才能洗干净晶萃上的污点？”
汪总是不懂网络，但是他清楚，想要掩盖一件事，最好用另一件影响更大的事盖过它。
所以，就算再舍不得“人鱼”，他也得松口答应。
晶萃才是最重要的。晶萃在，他们一定能获得更好的珠宝。
汪霁哑口无言。
而汪祈，听了汪总的话，心里也没有太大的喜悦，反而是更为恼恨，脸颊更是如火烧一般，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
“污点”二字，不就是在明晃晃地训斥他吗？！
无论怎么表现，父母终究是更疼爱兄长的……
都怪楚樾。
若不是他，他就能自小和父母呆在一起了，也不至于生疏至此。
什么关心后悔，都是假的，一遇上事，谁才是他真心肝一目了然。
若说原先，汪祈对楚樾只是恼怒嫉恨，现在则是……
巴不得他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