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没什么用。”
楚樾的语气非常平静：“爸、养父说，参与宴会的每一个人都有用处。哥哥要在未来接手晶萃，需要结交人脉；养母要和其他家庭的夫人交际。”
“我什么用都没有，只是一个吃白饭的。”
所以每次别墅里举办宴会时，都会把他关在房间里。后来，一些客人带来的调皮孩子会发现位于一楼的小小房间，他们会拿来自己的玩具和楚樾一起玩。
后来，这点小小的快乐也没有了——他的房间门会在宴会时锁起来。
小时候还会很难过，现在回忆起来，难过的情绪倒是少了很多，反正都过去了。
简安易：“……”
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如此平静地说出“因为我没什么用”呢——像是已经接受了一个既定的事实、接受太阳从东边升起、接受阳光烤在身上的炽热，接受一条不论如何挣扎都没法改变的公理，于是彻底放弃。
和哥哥被区别对待的时候，难道不难过吗？简安易还记得小时候考了不及格，晚上挨了揍，第二天不能去外婆家，只有姐姐能去。他难过得哭了一晚上。
楚樾呢？他不难过吗？
豪门和普通家庭的差距如此巨大吗？教育方式简直、简直……
简安易无法形容。但他似乎理解楚樾为什么会养成被动的性格了。
一直以来，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被动给予，而不是主动争取来的。或者说，主动也没用。
“不要这么想，小樾，你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简安易打断了静谧到窒息的氛围，努力调动楚樾的积极情绪，“我很欢迎你、青屿也很欢迎你，连芦岙洋都觉得，你应该是我们海边的人！”
他的音量不小，附近的海面发出咕叽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逃窜了。
“诶呀！”
楚樾急忙去看海面的浮漂，平静的海面冒出一连串的涟漪：“肯定是大黄鱼。”
“大黄鱼哪能这么轻易过来。”简安易也看向海面，倒是没察觉出什么异样，白天会引起网络轰动的鱼群在夜晚下消失无踪。
难道这吸引体质还分早晚不成？
简安易想着，自然而然地放下了刚才的话题，安慰道：“没事没事，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楚樾悄悄瞥了他一眼，见简安易脸上没露出其他的神色，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自从参与了青屿邻居们的欢迎会，楚樾就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在想，我真的能配得上他们的好意吗？
简安易的反应很让他意外，但意外一般只会出现一次。更多的楚樾还没有说出口，好比自己不是被驱逐，而是主动背弃了养父母家，来到青屿的……
他不敢说，害怕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
楚樾惴惴不安地盯着海面，静静漂浮在海平面上的浮漂忽然动了一下。
“上钩了！”简安易吸取了教训，声音压低，却难掩兴奋，“说不定这次就是大黄鱼！快拉快拉！”
楚樾已经学会了收线，慢慢地把渔线扯了上来。
幽亮的月光下，能看到鱼钩末端闪着蜜金的鱼鳞，一闪一闪的。当两人黯淡的头灯照上去的时候，原先的金光更是明亮了十倍！
“真好看！”楚樾小小地惊叹一声，拽住鱼尾，小心翼翼地取下鱼钩，放到船上的养殖箱内。
它倒是没有剧烈挣扎，还算乖巧地在活鱼箱内摆尾游动，身上的金鳞像是会发光，不断折射出绚烂的色泽。
放下鱼后，楚樾意识到简安易好半天没说话了，不由得扭过头看过去，目光带了一点询问的意思。
简安易声音颤抖着：“……你、你真的钓上了？”
楚樾：“？”
简安易像是见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颤颤巍巍地指向活鱼箱：“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居然真钓上了？！！”
天地良心，他只是安慰楚樾的！谁能想到夜钓能钓出一只大黄鱼啊？
这不应该是那些钓鱼老手专门蹲点，历时好几天才能得到的珍贵产物吗！这合理吗？！
楚樾啊了一声，呆呆地扭过头，看向水箱里悠闲的大黄鱼。它此刻尚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还有点想往楚樾这边贴：“原来这是大黄鱼啊。”
听懂简安易的意思后，他有点不高兴地开口：“你刚才是哄我的？”
“没有没有没有，我当然相信你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有很多专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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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大黄鱼的人，他们在旺季蹲守十天半个月，可能都不会上钩。”简安易急急忙忙解释，听见楚樾不太开心的语气，额头都要冒出汗了，“真不是哄你，小樾。”
见楚樾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简安易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咱们这刚刚开海，这条鱼个头又大，起码三斤，应该能卖出不错的价格，如果是开海后第一条野生大黄鱼，还能得来红包呢！”
他蹭到楚樾身边，两人几乎手贴着手，月光下能清晰瞧见对方尖尖的下巴，心里一软：“小樾小樾，是我说错话了，原谅我吧。”
“好吧，原谅你了。”
其实简安易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楚樾就原谅他了。但他第一次尝到“作妖”的甜头，才拖延了几句。
此刻他的心情称得上愉快：“那咱们再钓一会，还是回去？”
“回去回去。”
楚樾语气轻松，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简安易松了一口气：“咱们钓上了一只，这片海域的其他大黄鱼都会受惊逃窜的，况且刚刚开海，咱们现在回去，说不定能赶上今年第一条大黄鱼的彩头。”
“一般而言，彩头大黄鱼每斤能贵两三百呢。”
夜色下，小小的渔船掉头，往海岸边驶去。
楚樾打开手机，联系上前几天约海钓的曾老板：
【楚樾：老板睡了吗？今晚有大货。】
他拍了一张大黄鱼的照片发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回：【曾老板：没睡没睡！我就在码头这边！】
【曾老板：这条大黄鱼的品相真的绝，码头这边还没人收到呢……今年的彩头八成是你的。】
【曾老板：转账1000元】
【楚樾：还没称呢。】
【曾老板：多谢多谢[抱拳][抱拳][抱拳]】
楚樾心满意足地关掉对话框。
他挺喜欢曾老板这样的交易对象，不用揣摩他的心思，完成要求就可以获得报酬。
非常自在。
而这种自在，是他前二十年人生里很少存在的东西。
楚樾准备关掉手机，绿泡泡跳出了一条新讯息：
【贺警官：事情没处理完，下个月不能回青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