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宋尔抱着文件袋走在前面，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方案汇报很顺利，接下来只需要按照讨论的内容修改完善就行。
宋时雾跟在后面，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的高跟鞋踩得咚咚响，像是在跟地板撒气，就连嘴唇抿得很紧，眼底全是不甘和怨气。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宋尔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宋时雾终于忍不住，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宋尔，你可真行啊，明知道那个人是甲方老总，故意不告诉我，看我出丑是吧？”
宋尔靠在电梯壁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才就想到这个人肯定会怪上她。
“我跟你一样，第一次见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知道他是谁了？”
“你少装了！”宋时雾气得不行，脸色铁青，“你要是不知道，你怎么在他面前那么淡定，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可真装。”
宋尔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好笑。
“宋时雾，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见到领导就腿软？我在销售部干了两年，什么样的甲方没见过，一个老总而已，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有什么好紧张的？”
宋时雾被她这话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挤出一句，“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让他在我面前留下坏印象，好让我在公司待不下去！”
“你待不待得下去，跟我没关系。”宋尔转回去。
正好电梯门上倒映出的宋时雾扭曲的脸。
宋尔反而显得更加淡定，“倒是你，在人家帮你捡东西的时候连句谢谢都不说，那是你自己没教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门正好开了。
宋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宋时雾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掐进掌心里，刚做的美甲都快断了。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跟上去，高跟鞋在地上踩得啪啪响，每一步都带着怒气。
出租车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宋尔靠在座椅上看手机，宋时雾把头扭向窗外，脸拉得老长。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个人，识趣地没有多嘴，专心开着车。
回到公司已经快五点了。宋尔推开销售部的门，泊美立刻探过头来。
“宋姐，怎么样怎么样，甲方那边怎么说？”
“挺顺利的，方案基本通过了，下周出修改版就行。”宋尔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
“那就好！”泊美松了口气，又凑近了一些，察觉到不对劲，“你那个妹妹，没给你添乱吧？”
宋尔看了一眼身后的宋时雾，女人正臭着脸坐在工位上，把包往桌上一摔，发出不小的声响。
几个同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话。
“没有。”宋尔收回目光，端起桌上咖啡喝了一口，“就是不太适应跑外勤，脚磨破了，心情不太好。”
泊美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但看向宋时雾的眼神就没那么热络了。
到了下班时间，宋尔收拾好东西，拎着包准备走。
宋时雾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阴一会儿晴。
宋尔没管她，跟泊美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此刻，市区另一头的一栋别墅。
靳寒舟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听对面的人说话。
落地窗外是刚刚亮起来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都亮起来了。
“靳少，今天宋小姐来我们公司开会了。”电话那头是郑总的声音。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她的业务能力确实不错，方案汇报得很精彩，对答如流和数据张口就来，完全不像是只干了两年的人。”
靳寒舟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我说过了，她就是有这个本事，不用你开后门，她自己也行。”
“是是是，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郑总笑着应和，语气真诚，“宋小姐确实是个人才，难怪靳少这么上心。”
靳寒舟听到上心两个字，喉结微微滚动，手指在膝盖上摩擦。
何止是上心，她是他命里唯一，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护在怀里的人。
“不过……”郑总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犹豫，“今天有个小插曲，不知道该不该说。”
靳寒舟眼神微沉，隐隐觉得还发生了什么，“说。”
“宋小姐今天不是带了一个同事过来嘛，叫宋时雾，据说是合作方派来学习的，那个宋时雾在楼下的时候故意把宋小姐的资料撞散了，还站在旁边不帮忙，态度挺嚣张的。”
郑总顿了顿，继续补充，“后来在会议室里，全程一言不发，看宋小姐的眼神也不太好。”
靳寒舟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眼底的温度骤降，隐隐猜出来是谁，“宋时雾？”
“对，就是这个名字，我看她跟宋小姐长得有几分像，问了才知道是姐妹。”郑总斟酌着措辞。
“具体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但看那意思，这个妹妹好像不太安分。”他悄然开始替宋尔告状。
靳寒舟沉默了几秒，脑海里浮现出宋时雾的脸。
上次在宋家，跪在地上给宋尔道歉的那个女人，眼神里的怨恨和不甘他都看在眼里。
没想到她还不死心，还敢在宋尔的工作上动手脚。
“我知道了。”靳寒舟冷笑一声，“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这边会处理。”
“好的，靳少，后续有什么需要的，您随时吩咐。”
挂了电话，靳寒舟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修长的长腿交叉，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里全是冷意。
“宋时雾，又是你。”
上次在楼梯上摔断手，还不够长记性是吧？
现在跑到宋尔的公司去了，还要宋尔带她，还敢在背后使绊子。
靳寒舟慢慢坐直了身体，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查一下宋时雾最近在干什么，跟盛恒的合作是怎么回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属于他的黑客立刻发送消息。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