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顾崇的妈妈还觉得不够,转过身,恶狠狠地朝还在被自己母亲殴打的韩茜茜那边,啐了一口口水。

    “呸!狐狸精!下贱胚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敢勾引我们家阿崇!”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韩茜茜父亲的怒火。

    他猛地扯开还在打骂女儿的老婆,上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韩茜茜的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又响亮。

    “老子的脸,今天全被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丢尽了!”

    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吼道:“早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直接把你溺死在马桶里!”

    这句话,成了压垮韩茜茜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疯了一样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滚落。

    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怨毒又疯狂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的父亲。

    “现在知道管我了?现在觉得我给你丢脸了?”

    “当初你们为了小三小四闹离婚,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给外婆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你们的脸?!”

    她尖声质问,声音凄厉得像杜鹃啼血。

    接着,她又自暴自弃地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最后停在我身上。

    她扯开被子,赤裸着身体,破罐子破摔地尖叫道:

    “对!我就是贱!我就是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因为从来没有人爱我!我只是想让别人爱我而已!这有错吗?!”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房间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顾崇和他爸妈,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满是鄙夷和不解。

    韩茜茜的爸妈,则是觉得颜面尽失,气得快要当场晕过去。

    只有韩茜茜自己,像一个打赢了胜仗的疯子,冷笑着,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有理的人。

    就在这时,我沙哑的声音,轻轻地传了出来。

    我问她:“韩茜茜,你真的觉得,没有人爱你吗?”

    韩茜茜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对上了我那双,早已蓄满了泪水的眼睛。

    7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熟悉了二十年的脸,那些被我刻意压抑的,关于过去的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七岁那年,你刚转学过来,扎着两个羊角辫,因为不会说普通话被班上的男生嘲笑,他们揪你的辫子,把你推倒在地上,你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是我,拿着一把小尺子,像个小疯子一样冲上去,把他们全都赶跑了。然后我拍着胸脯告诉你,以后我保护你。”

    “十五岁,我们上了不同的初中,你因为脸上的青春痘自卑,不敢抬头看人。班上的大姐大把你堵在厕所里,逼你喝拖把水。是你偷偷打电话给我,我二话不说,从我们学校七楼的教室,扛着一把拖把,跑到你们学校三楼的厕所,顶着被记过开除的风险,把那些人都打跑了。我告诉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十七岁,高二,最关键的一年。你爸妈闹离婚,为了争家产闹得不可开交,谁都不想要你这个拖油瓶。他们每个月只肯给你两百块的生活费,你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两个馒头,一米六五的个子,从一百二十斤,瘦到了七十五斤。那天晚自习,你打电话给我,哭着说,云清,我不想读书了。我听完,连夜翻墙从学校跑回家,在我爸妈面前跪了整整两个小时,求他们,像资助我一样,资助你上学,让你没有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