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井林佑不可以只待在幸村精市身边。
当眼前人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白井林佑就皱了眉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可以呢?”
就像现在一样,除了回御柱塔让国常路大觉老爷子看见自己还算不会下一秒就死和躲夜刀神狗朗以外都做着和幸村精市相关的事情……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幸村精市看着他的眼睛,少年的瞳色很浅,却并不妨碍其中的执拗要冲破身体的束缚一样朝他砸过来。
他是真心实意地觉着自己可以一直待在他这个认识不过一个月的人的身边。
自由自在的幽灵突然选择将锚点定在了他这里。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握着手腕的手松了松,转而挤进白井林佑的手指间,十指相扣,幽灵的身体没有什么温度,靠近了也只觉得凉凉的,这在雪天似乎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但是幸村精市却没有什么感觉。
“因为白井也有自己的事情吧,如果一直蹉跎在医院里,就剥夺了这种可能性。”幸村精市耐心地说着,除了之前突然离开第二天就告诉他情况特殊有段时间不能来以外,他就没有在白井林佑身上看到任何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被放在心上。
他垂眸,声音浅浅的:“我不想成为白井的负担。”
“幸村不是负担!”
白井林佑迅速反驳,他急得眼睛都红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很开心,不论是在医院还是偷跑出来,只要在你身边就足够了。”
“……”
幸村精市张了张嘴,他似乎是被白井林佑的话惊到了,眼睛微微睁大。
半晌,他才说道:“能被这么重视,我很开心。”
声音有些哑也有些干。
白井林佑固执地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有哪里让幸村觉得我有这种想法的话,麻烦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和朋友之间有误会,我会很伤心的。”
“想和你待在一起是我的想法,但是如果造成困扰的话我也会离开的。”他抿着唇,“不想被讨厌,你也不是负担,如果是暂时恢复身体打网球的事情让你觉得有负担,请不必担心,我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我力所能及,我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
白井林佑虽然喜欢犹豫,也总是忐忑,但他并不会在条件允许时强迫自己做一些没必要的事情。
就像他希望幸村精市可以成为他的氏族,毕竟他真的很喜欢他。
可是上次重复两次也像老天不愿意一样失败,那种感觉很难受,不上不下的哽在喉咙里,于是他就闭了嘴。
白井林佑明白主要的氏族对于王权者来说都很重要,甚至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一般,比如吠舞罗,聚集在酒吧中的他们就是如此。
想要一个恰当的时机,当情感到达峰值的时候,再一次说出这件重要的事情。
总而言之,能看见自己还十分温柔的病弱美人,白井林佑真的很喜欢他。
他想让幸村精市离开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他想让神之子继续闪闪发光,病痛的折磨仿若降临在其身上的不必要的磨砺。
危险性极高的手术也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所有人的心头。
白井林佑有时候会悲观地想,就算自己挑着情绪上头的时候发出邀请,幸村精市这样理智的人大概率也会拒绝自己。
那这种时候他该怎么做?
强制让其成为自己的氏族吗?
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就是因为不想听到拒绝才一直挑选着或许成功率最高的时刻,做一个卑鄙的诱导者。
既然如此,也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才行。
王权者的力量在幸村精市的身体里出现又消失,却在主人的授意下默默影响对方的身体。
这个过程很漫长,也无法彻底痊愈。
但是,等之后下定决心,在检查后从医生那里听到奇迹二字,发现自己的身体做手术成功率变得更高时,幸村精市心中的不安是否会削减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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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这样自我感动的想法,白井林佑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毕竟,对方并不需要他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做这些事。
“……抱歉,自说自话了这么多。”
“我的行为对你来说造成困扰了吗?我以后会注意的。”
都已经明说不要总是待在对方身边了,自己却跟傻了一样听不懂人话,说着一些自我感动的想法。
太可笑了。
他垂下头,整个人都变得沉重起来。
头顶传来叹气的声音。
“怎么这样污蔑我呢。”
什么?
白井林佑被幸村精市贴上自己脸颊的手带着抬头。
带着点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无奈:“我可没有说这种话,完全就是诽谤。”
“既然都说要直说了,那就直说吧。”
他没想到平常看着跟个小太阳一样的幽灵还有这种别扭的一面。
这算什么,小朋友吵架吗?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幸村精市不自觉勾了嘴角。
“虽然有诗集可以看,有天台可以去,或许和江上小姐斗智斗勇也算有趣,但总归没有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开心。”
“医院了是很冷清的,完全就被关起来了。”
幸村精市头疼地皱了皱眉。
而且他的病症更是对正常运动充满了渴望。
因此,为他带来短暂健康的白井林佑。
如同为干渴之人带来甘霖的神明,让他想要抓住,可他也是他的朋友。
内心的占有欲隐隐作祟,就像从始至终十指相扣的手。
可朋友,就不只属于他。
他轻轻地看着白井林佑,声音也轻轻的:“所以啊,如果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
白井林佑突如其来的情绪被他的话语拂去,此刻几乎陷进了幸村精市的眼睛里。
他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
“好肉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