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休息的时候，沈鹤归端着他的蜜桃味奶茶，在沈云栖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椅子太小，他坐得歪歪扭扭，奶茶在杯沿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沈云栖没抬头。笔尖在分镜本上划过去，字迹工整。
“小七。”
沈云栖没理他。
“段姐中午就回来了。”
笔尖停了一下。沈云栖没抬头，但她的辫子翘了翘——像猫听到零食罐头的声响。
“你是不是想段老师了？”沈鹤归歪着头看她。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天泡两杯美式？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对面。”
沈云栖的笔停了。她抬起头，盯着沈鹤归。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但沈鹤归被看得往后缩了缩。
“你观察我。”
“没有。我只是路过厨房看到的。”
“你每天路过厨房几次？”
沈鹤归想了想。“……三四次？”
“你房间在二楼，厨房在一楼。你每天‘路过’三四次，来回多走六层楼。”
沈鹤归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沈云栖低下头，继续写。语气很淡：“是你自己想去看看段老师回来了没有。”
沈鹤归沉默了。他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杯子里的珍珠已经泡得发软。
“……小七。”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我的。”
沈云栖的笔尖顿了一下。“……你太容易被看穿了。”
沈鹤归没说话。他看着妹妹认真写分镜的侧脸，淡粉色的碎发从耳侧垂下来，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他知道，这个人一直坐在他旁边。只是她从来不说“我在听”。她说“你太容易被看穿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没有珍珠的奶茶。
“小七。”
“嗯。”
“你是不是有点想我？”
沈云栖的笔停了。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沈鹤归。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有光，但表情是冷的。
“你想多了。”
沈鹤归笑了一下。他知道这是妹妹的“是”。
“哥。”
“嗯。”
“你好烦。”
“我知道。”
沈云栖低下头，继续写。辫子翘得高高的。
沈鹤归又喝了一口奶茶。“那你烦我烦了这么多年，也没把我赶走。”
沈云栖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墨痕。她把笔帽盖上，合上分镜本，站起来，盯着沈鹤归。
“哥。”
沈鹤归抬起头。
“我恨你。”
沈鹤归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被戳中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
“我知道。”
沈云栖转身走了。辫子翘得老高，像一根小旗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苏总说晚上有烧烤。”
“然后呢？”
“然后你别再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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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抢鸡翅。你抢不过她。”
沈鹤归端着奶茶，看着妹妹的背影。阳光很暖，海风很轻。他忽然觉得，“我恨你”这三个字，从妹妹嘴里说出来，和“我爱你”差不多。
苏迟蹲在器材箱后面，把刚才那一幕全看在眼里。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沈鹤归旁边。
“你妹说恨你。”
“嗯。”
“你为什么还笑。”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抖M。”
沈鹤归没理她，喝了一口奶茶。“因为她每次说恨我，都是在说想我。”
苏迟愣了一下。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台被她校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无人机，忽然觉得沈鹤归这个人也没那么烦。
“对了。”苏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苏姀姐说后天有真人CS，彩弹枪，荧光色弹药。算是杀青前的团建。”
沈鹤归眼睛一亮。“在哪？”
“别墅后面那片空地。苏姀姐已经让人布置了。”
“我可以带奶茶进去吗？”
“不准。苏姀姐说了。”
沈鹤归撇嘴。“那我带果茶。”
苏迟没理他。她转头看向树荫下——沈云栖正站在那边，背对着他们，辫子翘着。苏迟忽然觉得，明天的真人CS，沈鹤归恐怕要被他妹妹打得满场跑。
沈鹤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沈云栖那根翘得老高的辫子。他喝了一口奶茶，默默在心里给自己预订了两盒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