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推开餐厅的门走进去，在长桌边坐下。黑裙的下摆在藤编椅面上轻轻一荡，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正山小种，低头喝了一口。
苏迟还坐在对面。电脑屏幕亮着，参数报告已经导出完毕，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耳朵尖还残留着刚才没退干净的红。
段歆漓从走廊跟进来。她没有先回自己的座位，而是看了一眼苏迟面前的那杯豆浆，又看了一眼苏烬手边的咖啡杯。
苏烬也在看段歆漓。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苏烬低头，把自己手边的咖啡杯往内侧挪了五厘米——是刚好不会被豆浆溅射到的位置。
段歆漓同时转身，走到苏迟身后，伸手把苏迟的电脑屏幕合上了。
“咔嗒”一声。
苏迟愣了一秒：“你干嘛？我还没保存——”
话音未落，段歆漓已经转身走回苏烬旁边，弯下腰，偏头在苏烬脸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
苏迟看到了。
她端着豆浆杯的手猛地一紧，豆浆在杯沿晃了晃——然后“噗”地喷了出来。
但不是喷向对面。苏迟低头喷在了自己面前，豆浆溅在合上的电脑盖子上，顺着金属外壳往下淌。键盘没事。屏幕没事。苏烬的咖啡也没事——它已经被挪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苏迟低头看着自己那台被豆浆浇了一遍的电脑，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滩白色液体，耳朵尖红得发烫。
“……我不是故意的。”
段歆漓从口袋里抽出一包湿巾，抽了一张递给苏迟，说：“我知道”，然后她看了一眼苏烬手边的咖啡杯——已经挪过位置了。
“你什么时候挪的。”
苏烬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你走向她的时候。”
段歆漓没再问。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今早从苏烬抽屉里拿的那包湿巾放在桌面上。
苏迟擦了电脑，擦了桌子，把那杯豆浆推到一边，换了杯咖啡。
沈鹤归猛地在沙发上弹起身，端着喝完的奶茶狠狠咳嗽。
沈云栖从分镜本后面探出脑袋，看了看苏迟电脑盖子上的豆浆渍，又看了看苏烬手边的咖啡杯——那个位置明显比平时偏了五厘米。她低下头，在分镜本页脚写了一行字：
“段老师——预判：合屏幕。苏总——预判：挪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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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写完她把笔帽盖上，粉色的辫子抖了一下。
苏烬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
“方谨言上午发了一份新的预算方案。”
段歆漓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
“他把你的顾问费砍了百分之三十。理由是‘项目进入执行阶段，前期技术咨询需求减少’。”
段歆漓沉默了片刻。
“他倒是很会找理由。”
苏烬的语气没变：“已经让法务驳回了。顺便查了他近三个月经手的项目经费——有两笔走账不太干净。”
段歆漓偏头看她。
苏烬没有继续往下说。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指，丢进垃圾桶。
“明天再说。”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黑裙的下摆在门边轻轻一荡。
段歆漓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那包湿巾，又看了一眼苏迟面前那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
她弯起嘴角，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小字：
“苏迟。看到亲密互动后会喷饮料。反应时间约1.5秒。已确认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