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再皮一个试试 > 24. 第二十四章
    省赛预选材料提交前一天,项目组进入最后冲刺。

    林嘉树一早就把电脑搬到办公室,宣布今天谁也别想让他离开开发环境。赵圆圆带来一堆界面截图,周眠负责把展示视频和材料风格统一。许惊蛰则守着那份差异化说明和用户调研附录,像守着一锅随时会糊的粥。

    江辞把最终分工写在白板上,语气冷静:“今天主要做三件事:材料核对、演示流程压缩、答辩问题准备。晚上九点前必须出最终版。”

    林嘉树小声说:“江老师说必须的时候,感觉像天命。”

    许惊蛰接话:“天命让你写代码。”

    林嘉树痛苦闭眼:“天命不公。”

    上午过得还算顺利。问题出在下午三点。

    学校那边临时发来通知,要求两个候选项目都补充“预算与后续维护方案”,晚上七点前提交。通知一来,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许惊蛰盯着消息:“晚上七点?”

    林嘉树看了眼时间:“现在三点零七。”

    赵圆圆:“也就是说不到四个小时。”

    周眠靠在椅背上:“很好,项目组又活了。”

    江辞快速看完要求:“不用慌。预算部分我来写,技术维护林嘉树补,用户反馈和运营维护许惊蛰写,界面迭代赵圆圆补。周眠帮忙统一表述。”

    许惊蛰抬手:“老师,我有个问题。”

    “说。”

    “学校是不是觉得我们不需要人类休息?”

    江辞看他:“写完再讨论人类权益。”

    于是整个办公室又进入高强度运转。许惊蛰负责写运营维护,重点是反馈入口如何长期保留,学生意见如何分级处理,管理端如何定期复盘。他写得很快,但越写越觉得这已经不是比赛材料,而是真正要落地的东西。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一开始只是想做一个项目,后来一点点被推着往前,见了学工办、宿管中心、后勤处,做了宣传片,过了学校展示,现在还要写预算和维护。那些曾经像玩笑一样的想法,正在被一点点变成真实的东西。

    这个过程很累,但也有点带劲。

    许惊蛰写到“学生反馈不是一次性收集,而应形成持续更新的需求池”时,停了一下,忍不住笑。他以前最烦“持续”“闭环”这些词,觉得一听就像PPT废话。现在他居然自己写得很顺。

    人果然会被项目污染。

    六点二十,所有部分合并。江辞开始通读,周眠在旁边改表述,许惊蛰和林嘉树一左一右等着被召唤。林嘉树紧张得啃指甲,被许惊蛰一巴掌拍下去:“别吃手,后端卫生。”

    林嘉树:“我紧张。”

    “紧张就喝水。”

    “喝多了想上厕所。”

    “那你憋着,提前体验系统压力。”

    赵圆圆在旁边笑得不行。

    六点五十,材料终于提交。江辞点下发送键后,办公室里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林嘉树直接趴在桌上:“我感觉我的灵魂被压缩成PDF发出去了。”

    许惊蛰靠在椅子上:“那你灵魂格式挺规范。”

    周眠收电脑:“我先走了,今晚要剪学院另一个片子。你们别熬太晚。”

    赵圆圆也有事先走。林嘉树本来想留下继续修点小bug,被江辞赶走:“明天再改。”

    林嘉树感动得差点哭:“江老师,您今天好有人性。”

    江辞看他:“现在不走,我会收回。”

    林嘉树立刻抱电脑跑路。

    办公室里又只剩许惊蛰和江辞。最近这种情况发生得太频繁,频繁到许惊蛰已经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变成了另一种更麻烦的不自在。

    江辞坐在电脑前看提交回执,许惊蛰站起来活动肩膀。长时间打字让他肩颈酸得厉害,他一边揉脖子一边嘀咕:“我以后要是做产品,第一条职业规划就是拒绝临时加材料。”

    江辞说:“你拒绝不了。”

    “为什么?”

    “因为临时材料是职场常态。”

    许惊蛰痛苦闭眼:“老师,您能不能偶尔骗骗年轻人?”

    江辞抬头:“你想听什么?”

    许惊蛰想了想:“比如,等你毕业工作以后,就能每天准点下班,工资很多,领导温柔,同事友善,材料永远提前一周通知。”

    江辞看着他:“做梦比较快。”

    许惊蛰叹气:“您真的一点都不适合做职业规划讲座。”

    江辞合上电脑:“但适合提醒你现实。”

    许惊蛰看着他,忽然想起沈确发来的资料,心里又动了一下:“老师。”

    “嗯?”

    “如果我以后真做产品,您觉得我能做好吗?”

    江辞没有敷衍:“刚开始会很累。”

    许惊蛰:“您就不能先说能?”

    “能。”江辞说,“但你要学很多东西。需求分析、数据判断、沟通协作、项目管理,还有怎么在别人质疑你时稳住。”

    许惊蛰听得认真:“听起来挺麻烦。”

    “你怕麻烦?”

    “怕啊。”许惊蛰笑了一下,“但最近发现,怕也可以做。”

    江辞看着他:“这就是进步。”

    许惊蛰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踢了一下椅子腿:“您现在夸人越来越像班主任。”

    江辞说:“不喜欢?”

    许惊蛰嘴硬:“一般。”

    江辞点头:“那以后少夸。”

    许惊蛰立刻抬头:“也不用这么极端。”

    江辞终于笑了。

    许惊蛰看着他笑,忽然觉得心里那点东西轻轻落了地。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对江辞的感觉像是悬着的,没名没分,不能说,也不能问。可这几天江辞的态度让他慢慢明白,不是所有关系都必须立刻定性。有些人愿意等你把自己整理好,这本身就是很珍贵的事。

    晚上八点半,两人一起下楼。今天没有下雨,也没有借伞的理由。许惊蛰走到楼门口,莫名有点遗憾。江辞像是看出来了,问:“在找什么?”

    “没有。”许惊蛰说,“我看天气。”

    “晴天。”

    “我知道。”

    江辞看他:“所以伞不用拿。”

    许惊蛰耳朵一热:“谁想拿伞了?”

    江辞说:“你。”

    许惊蛰停下脚步:“江老师,您现在说话越来越不给人台阶。”

    “你需要?”

    许惊蛰想了想,忽然笑了:“不需要。”

    他以前很需要台阶。说错话要台阶,尴尬要台阶,情绪被看穿也要台阶。可现在面对江辞,他好像没那么想躲了。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江辞面前丢人。

    江辞看着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变化。

    两人走到校道上,路灯已经亮了。许惊蛰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说:“江老师,等项目结束以后,我们还会联系吗?”

    问完他就后悔,但这次没有立刻找补。

    江辞脚步慢了一点:“你希望呢?”

    许惊蛰心跳快得不像话。他强迫自己不低头,也不笑着糊弄过去。过了几秒,他说:“希望。”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江辞看着他,眼神沉了些。那不是压迫感,而是一种很认真、很郑重的注视。许惊蛰被他看得耳朵发热,但没有躲。

    江辞说:“会。”

    一个字。

    许惊蛰却觉得自己像等到了什么很重要的结果。他低头笑了一下,嘴角压不住:“您回答得也太简洁了。”

    “你问的是会不会。”

    “那也可以展开论述一下。”

    江辞说:“等你毕业以后,可以展开。”

    许惊蛰猛地抬头。

    江辞却已经往前走了,像只是说了一句普通的话。许惊蛰站在原地两秒,才追上去:“老师,您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江辞看他:“字面意思。”

    “哪个字面?”

    “等你毕业。”

    “毕业以后呢?”

    江辞停下来,侧头看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许惊蛰站在他旁边,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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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长了。

    江辞说:“以后再说。”

    许惊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您真的很会吊人胃口。”

    江辞说:“你可以先准备毕业。”

    “您这个人……”许惊蛰咬了咬牙,“非常适合写待办事项,不适合谈恋爱。”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

    许惊蛰瞬间僵住。

    他刚才说了什么?

    谈恋爱?

    他说江辞不适合谈恋爱?

    他现在能不能就地申请退学?

    江辞看着他,眼神里浮起一点明显的笑意:“你在评价我的恋爱能力?”

    许惊蛰脸热得快爆炸,立刻往前走:“没有,我评价您的项目管理能力。”

    江辞跟上来:“谈恋爱属于项目管理?”

    “广义上属于人生项目。”

    “那你觉得我哪里不适合?”

    许惊蛰停下,回头瞪他:“江老师,您不要明知故问。”

    江辞看着他,没再逗下去,只说:“那我以后学习。”

    许惊蛰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句话太轻了,也太重了。轻得像随口一答,重得像在很远的地方放了一盏灯。许惊蛰站在原地,心里一下乱得不成样子。他想笑,想骂人,想跑,又想留下。

    最后他只是低头走路,声音很小:“您最好说到做到。”

    江辞说:“嗯。”

    回到宿舍后,程砚看见许惊蛰进门,第一眼就发现不对。

    “你脸怎么这么红?”

    许惊蛰把包放下,强装镇定:“热。”

    程砚看了眼窗外:“十二度。”

    “我代谢旺盛。”

    程砚眯起眼:“江辞说什么了?”

    许惊蛰坐到椅子上,拿起水杯喝水,结果忘了杯子是空的。他沉默两秒,把杯子放下:“没什么。”

    “没什么你拿空杯子喝空气?”

    许惊蛰闭了闭眼。

    程砚走过来,抱着胳膊:“坦白从宽。”

    许惊蛰纠结了半天,最后小声说:“他说等我毕业以后,可以展开。”

    程砚一愣:“展开什么?”

    许惊蛰耳朵红得更厉害:“我问项目结束后还会不会联系。”

    程砚懂了。

    他慢慢坐到旁边,表情从震惊变成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可以啊,江老师这人看着冷,打直球还挺稳。”

    许惊蛰捂住脸:“你别说了。”

    程砚笑:“你现在什么感觉?”

    许惊蛰沉默很久,放下手,盯着桌面那颗薄荷糖糖纸。

    “感觉……”他慢慢说,“我嘴还没同意,心已经投降了。”

    程砚安静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这句话挺像人话。”

    许惊蛰拿起枕头砸他:“你别逼我收回。”

    程砚躲开,笑得不行:“行行行,不逼你。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许惊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先毕业。先把项目做完。先把自己弄明白。”

    程砚点头:“然后呢?”

    许惊蛰想起江辞说“以后学习”时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他说,“看看江老师学习能力怎么样。”

    程砚竖起大拇指:“这很许惊蛰。”

    许惊蛰低头打开手机。江辞没有发消息,他却点开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只发过去一句:江老师,今天材料提交辛苦了,早点休息。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

    过了两分钟,江辞回:你也是。明天不用早到。

    许惊蛰笑了,回:半小时优待?

    江辞:一天。

    许惊蛰看着“一天”两个字,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程砚在旁边看见他的表情,摇了摇头:“完了,彻底没救。”

    许惊蛰这次没有反驳。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心想,没救就没救吧。

    反正他也不想被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