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高区的硝烟还没散尽,第二批登陆舱便砸了下来。
这批登陆舱的涂装和绿荫守卫的标准深绿色不同,舱体外壳上喷涂着一种介于深灰和墨绿之间的暗沉色调,舱门上的徽记一个三角形的几何图案,三条边分别缠绕着一根带刺的荆棘配上一颗老鼠头。
几个正在山下回型弯处清理残敌的绿荫守卫老兵看到这批登陆舱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其中一个老兵拍了拍旁边正在往爆弹枪里压弹匣的新兵,朝登陆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嘿!那帮鼠鼠来了!”
舱门被从里推开,此刻里面走出来的并不是众人想的莱特林,或是星际战士之类的玩意,而是一群矮小、灵活、浑身覆盖着深褐色短毛的身影。
他们的个头只到星际战士的腰部,身上穿着的是一种卡塔昌制造的轻便的复合装甲,头上戴着全封闭式的全息头盔,背上背着紧凑型动力背包和各式各样的短管武器,队伍当中偶尔有个一两根长管的类似狙击枪的玩意。
他们落地的方式怎么形容呢,和那种穿着重甲的家伙们完全不一样,他们轻巧灵活,像水银一样从舱门里涌出来,呈松散阵型散开,自动形成松散的渗透队形,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融入了矿山的阴影中。
这些家伙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斯卡文鼠人。当然他们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斯卡文鼠人了,而是来新鼠城斯卡文的鼠人。
领头的那个鼠人比其他鼠人高出半个头,他的头盔和其他鼠人不一样,面罩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竖直条纹。这架势一看就是一个当官的,但如这样轻视他的话,可能就要遭老罪……毕竟,哪怕如今的鼠人内部结构已经改制了,但是依旧是竞争上岗的。
只见他一只爪子提了提自己的腰带,另一只爪子在空中做了个简洁的战术手势。
周围的鼠人看到他这个手势,立刻停下了动作,原地蹲伏待命。
如果注意到他尾巴上握住的那柄泣泪剑的人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死亡大师斯尼奇。
当年在中古战锤世界,他是第一个背着大角鼠向萧河投诚的鼠人。如今大角鼠已经变成了一只胖得走不动道、每天哼哼唧唧逗小主人雅雅开心的小仓鼠,而他斯尼奇,则竞争上岗成为此次行动。绿荫守卫鼠人仆从军的最高指挥官。
斯尼奇摘下全息头盔,露出下面那张带着几道旧伤疤的鼠脸。他的胡须已经白了几根,但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某种冷冽而精准的光芒。他扫了一眼山坡下方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绿荫守卫舰队在轨道上若隐若现的轮廓,然后对着后面招了招手,
他身后的一个背着机械背包的鼠人得到了命令立马跑到了斯尼奇身旁。
那个鼠人比斯尼奇矮了一点,但是在鼠人当中属于个大高个了,他背上背着一台比他整个身体还大的机械背包,背包侧面伸出好几根折叠式天线和传感器探头,表面喷涂着绿荫守卫的古树标志。
他正低着头操作固定在左前臂上的一台便携式数据终端,终端屏幕上的绿色代码飞速滚动,在他那双被镜片放大了的眼睛里映出两团跳动的光斑。
“技术军士,”斯尼奇的声音是鼠人特有的那种腔调,询问道,“发现那帮奇形怪状玩意儿的老巢了吗?”
“报……报告!技术军士正在努力!”
技术军士的耳朵抖了抖,手指在手臂终端上一阵捣鼓最后等到那支探测条充能完毕之后,眼睛一亮随后点了点屏幕。
“发现了!!yes,yes!长官!我们发现了……那些奇形怪状玩意儿的小窝。”
他一边说一边把终端屏幕的投影投在了斯尼奇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由轨道扫描和地面传感器拼合而成的三维地形图。
地图上一个被标注为红色的建筑群正藏在矿区深处的一处废弃矿井附近,同时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代表赫鲁德虚影和冉丹步兵的红色小点。
“这是奇怪玩意……比……比想象中的要充聪明!是的!聪明!”
“那咱们……”
斯尼奇看着那个红色标记,鼠脸上的胡须轻轻动了动。
“不……不用急!先……将信息上传一份给绿荫守卫!然后……”
下完命令的他把全息头盔重新戴上,头盔面罩上的红色条纹亮了起来,全息投影系统自动启动,他的身形从脚到头开始逐渐透明化,最后只剩下空气中一道极淡的热浪波纹。
“yes!yes!兄弟们。”他的声音从头盔通讯器里传出来,散布在矿山各个阴影角落里的鼠人同时竖起了耳朵,“我们现在的任务是……”
他顿了顿,全息头盔的目镜在黑暗中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
“猎杀那些奇形怪状玩意儿的老大。”
周围的鼠人发出一阵极低的、像是爪子挠过粗砂纸般的应和声和嬉笑声。
他们纷纷带上头盔,随后的身形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空气中,整片山坡上只剩下偶尔闪过的淡蓝色全息波纹和被踩翻的小石子滚落下山的细微声响。
技术军士是最后一个隐形的。他临消失前还在手忙脚乱地把那台大得离谱的机械背包往一块岩石后面塞,嘴里嘟囔着“yes,yes,马上就来”,然后啪的一声,他的身形也消失在了空气中。
山道上的绿荫守卫老兵看着那群鼠人消失的方向,把爆弹枪扛到肩上,摇了摇头。
“看样子,这帮小老鼠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
镜头回到矿山附近,此刻,山下回型弯附近的冉丹人的阵线正在崩溃。
至于为什么后退,那当然是最后的底气被两台百夫长装甲硬生生碾碎导致的咯。
弹头哥站在回型弯正中央,手臂上的裂解炮的对着不断对着他们开炮的战车直接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射,直接就让这金属打造的战车当场就裂成了碎块,至于里面的小兵当然也是跟着冚家铲咯。
弹头哥解决了前面压阵的战车之后,布雷泽从他身后跃出,双肩火焰喷射器同时开火,两道橙红色的火柱呈扇形横扫过冉丹步兵的密集阵型,钢铁在高温下融化成铁水,血肉在火焰中连燃烧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升华成灰。
“左边!左边又来一辆战车!你上还是我上?”
“看见啦!风头可不能光你出了!!”
布雷泽的百夫长装甲启动了起来,右肩的集束燃烧弹投射器砰砰几声投出了两发集束铝热混合炸弹。
恐怖的铝热炸弹落在战车之上后,瞬间高温烈焰铺满了整个战车。
仅用了两秒,战车内的弹药架就扛不住高温,直接殉爆,炮塔被炸飞了几十米高,砸下来的时候顺便压扁了一整个冉丹步兵班。
布雷泽的战斗风格和弹头哥截然不同。弹头哥喜欢正面硬刚,走到哪里杀到哪里,反伤力场一开,谁来谁死。
布雷泽则像个在厨房里赶时间的厨师,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扔一把火,然后立刻转身去料理下一道菜,然后冷不丁的来上两个奇思妙想的点子。
布雷泽火焰喷射器的燃料里掺了钷素和某种卡塔昌本土植物提取的易燃化合物,烧起来的温度能把陶瓷装甲直接烧成玻璃……当然这些需要时间。
……
此刻一名绿荫守卫正坐在不远的山崖上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一旁的则是一名取下头盔的白色伤疤队员。毕竟,现在的战场都已经成了泰凯斯的天堂恶棍小队的私人秀场了,众人也难得歇了一口气。
“所以说……赫鲁德人可谓是天生弱火,在毫无防备下的赫鲁德人,被子弹啥的打中,他能够抗住,甚至在萧河前世的军书当中,关于赫鲁德人被爆弹枪打中,依然有着活下来的案例。但是面对火焰基本上和其他所有生物一般沾就死。”
说到这里,绿荫守卫感觉自己有点渴了,直接当着眼前的这个白色伤疤的面,直接把自己的肩甲给掀开了,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两瓶冰镇的芬达。
“喝点?”
“哦?嗯?好的!谢谢!”白色伤疤的战士早就听闻卡塔昌星际战士标配肩甲小冰箱,如今看来,实锤了。
他有些难为情地看着手中的易拉罐,有些不知道怎么动手,随后看向一旁的绿荫守卫,这个绿荫守卫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兄弟团的窘境,随后自己演示了一遍。随后顿顿顿灌了两口继续道:
“所以,基本上,赫鲁德人开战的时候,基本上都不会放开的熵力场的,好吧!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之这帮赫鲁德人怕火就对啦!”
………………
虽说,布雷泽现在属于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但是肉吃多了,多少也要遇到点骨头。
这不骨头就来了。
冉丹人的杂牌军里并不全是能被一把火烧掉的货色。他们当中有几个身材高瘦、皮肤覆盖着暗红色结晶体的异形从后方中走出来,布雷泽的火焰扫到它们身上,被他们的表皮上晶体层直接吸收了大半,哪怕是数十秒秒钟的连续炙烤只在表面留下一层淡淡的焦痕。
布雷泽这边火焰刚停下,只见它们抬起手臂,指尖凝结出暗红色的能量球,朝布雷泽的方向射去。但是被布雷泽那皮实抗造的百夫长硬生生扛了下来。
“嘿!伙计!这里有两个刺头!麻烦你了!”
“收到!”正在忙活手里活儿的弹头哥直接调转裂解炮口哐哐就是娘炮。
裂解炮那幽绿色的光束穿透了晶体层,直接把它从胸口到后背炸了个对穿。剩下的几个结晶体异形见状,开始玩起了战术,居然试图散开包抄,当然迎接他们的便是弹头哥那呼啸而来的动力爪。
“嘿!伙计!我这里白色伤疤的哥们……额……好的!……我这里白色伤疤的哲别兄弟说,这些是硅基生命体!”泰凯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也许你们可以用一下裂解炮。”
“我去不早说!原来他们怕裂解炮呢!我还以为他们怕裂解炮呢!”
“嗯?我感觉你两个家伙在阴阳我!”
“哎呀!老大!我们哪敢啊!”
“那个啥……”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切入了。
“纳克斯兄弟你有啥事吗?”
“老大你能来扶我一下吗?我腿麻了!”
泰凯斯这才往半山腰望去,残存的赫鲁德已经基本解决完毕,雷暴已经停止,纳克斯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泰凯斯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特么的丢人现眼的玩意!你放闪电的时候能不能别比划那个姿势啊!”泰凯斯极不情愿地一把扶起了纳克斯。毕竟,放个技能能够把自己腿放麻的也没谁了。
“那个姿势不是帅吗!”
“麻是一会儿的事,帅是一辈子的事对吧?”
“知我者,泰凯斯老大是也~”
………………
冉丹人的指挥官站在远处的一座废弃矿井井架上,用复眼死死地盯着回型弯处那两台正在它的阵线里横冲直撞的巨大金属怪物。
它的手指掐在井架的钢梁上,钢梁已经被掐出了一道深深的指印。它刚刚把步兵方阵填进去,没了。它又把装甲战车营派上去,也没了。
“撤。”冉丹指挥官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可是赫鲁德首领那边的计划……”
它的副官还想说什么,被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撤退的指令通过刺耳的指令音传遍了整个战场。还活着的冉丹步兵和异形仆从军开始朝矿山深处的矿道入口收缩,几辆还能动的装甲车掩护着步兵后撤,车顶的自动炮台还在朝百夫长装甲的方向徒劳地倾泻弹药。
赫鲁德虚影和他们的大型赫鲁德领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查无此人。
弹头哥追到矿道入口附近看着一窝蜂撤退的敌人,在收到了泰凯斯穷寇莫追的命令后,有些不太爽地对着敌人当中开了两炮。
“跑了。”
“跑就跑吧,泰凯斯老大那边不是让真咱们回去了吗?”布雷泽打开了头盔,露出了他漆黑得都快赶上伏尔甘的皮肤,“追进去咱们的体型也施展不开。”
“那就撤了吧!”
此刻,在纵横交错的矿道深处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鼠人正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