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合台一刀砍翻了冲到他面前的一个冉丹战士之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哲别那支已经快变成小黑点的摩托中队,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指的便是此刻的察合台,像是草原上的老牧民看着自己那匹总爱跑在最前面撒野的小马驹,无奈里裹着几分纵容。
他甩掉剑刃上的绿色血珠,重新拧了一把油门,朝身后的主力部队打了个手势,重新冲进了冉丹阵线的下一个缺口。
而此刻,哲别的摩托中队已经撕开了冉丹后方补给线的重重关卡。他的摩托前轮碾倒了一面又一面的冉丹军旗,不过这些丝毫没有让他减速,他继续驰骋,毫不犹豫地追赶着溃军朝着一片灰蒙蒙的矿场区域推进。
在他身后,三十几辆摩托排成楔形阵型紧紧跟随,引擎的咆哮在矿场四周的岩壁上撞出阵阵回声。
正在追杀敌人的哲别没注意到的是,自己进入的车队进入了一个特别危险的区域。
随着哲别的继续深入,此刻,在矿场的高处的另一个入口处,赫鲁德人正源源不断地涌入。
与此同时,复仇之魂号指挥室内,事态正如荷鲁斯预料的那般发展,一直隐藏的赫鲁德人再次出现了,全息星图上那一大片的红色区域便是那些玩意登场的时候特有的反应。
赫鲁德的熵力场不仅仅能够直接作用于四周的情况,同时也会对扫描设备的造成很大的干扰,星图上的红雾范围在几分钟前突然扩大了一圈,说明这一次出现的赫鲁德远远比以往出现的还要多得多。
“这小子需要支援。”黎曼也收起了之前那副唏嘘的语气,“现在立刻马上。”
荷鲁斯也是那么看的,他刚转头看了一眼通讯军官,准备开口下令,察合台的全息投影就接入了。
此刻正处于战场上的察合台取下了头盔,坐在临时营地里,胸口双头鹰上的绿色血液都还没有擦干净,他一边操作他的数据板,漫不经心地瞅了荷鲁斯一眼,随后缓缓说。
“不用了!兄弟!”
“哲别那小子不听从指挥,擅自冲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抉择负责……每一次,如果都是我们出现帮他们兜底的话……”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片刻没停。他伸手指在通讯面板上轻点了两下,屏幕上立刻弹出一连串加密指令——第一连,第三连,立刻转向第四扇区,只要他一声令下,便会朝哲别所在矿场方向展开钳形救援。
荷鲁斯只是叉着腰,摇了摇头哑然失笑。几人见状都纷纷互相对视一眼之后,耸了耸肩,对于他们这个兄弟的性格,他们都心知肚明的。
此刻,矿场。
哲别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停下来的时候,周围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要安静得多。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都知道,战场上真正的安静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连长!我们中埋伏了!”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们似乎被困在了一处矿区的高区了!如今四周都是因为挖矿而留下的绝壁,只有一条沿山小路到他的位置。他的背后是一台巨大的矿坑龙门。如今的他们现在的位置简直就是一活靶子!
哲别很快冷静下了头脑四处查看,此刻,他们所在的高区,除了哲别和他的几十个老兵,一座可以做掩体的龙门吊外,就只有几排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的旧式矿车、楼房以及一条直通矿坑深处的矿道设备,哦!还有角落的砂砾袋堆。
“建立防线。”哲别拔出动力弯刀,从摩托上翻身跳下,靴子在碎矿堆上踩出一串粗粝的声响。直接指向了一旁的砂砾袋堆。“那些有用!快!”
他的部下迅速散开,用摩托、以及那几包和矿车构筑起临时工事,架设爆弹枪阵地,在矿坑狭窄的入口两侧埋伏下火力网。
冉丹人的进攻比预想的还要快。第一波从他们上来的山路涌来。
也不知道这帮子冉丹人是没有战术,还是故意的。冉丹步兵在狭窄地形中被迫收拢,进入白色伤疤火力网范围内的瞬间就被成片撂倒。哲别踩着一辆翻倒的矿车跳上制高点,当场打爆了下面冉丹督战官的头。
“就这点本事?这一仗我奶奶来了都打赢!”他抬手将刀尖上的血甩掉,声音在矿坑岩壁之间撞出嗡嗡的回声,激起身后老兵一阵嘶哑的哄笑。
但很快,哄笑声便熄了下去。外面那些冉丹人忽然开始有序的后退,就像是给他们安排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般。
随后,他们留下满地尸体的那片空地上出现了一团虚影。虚影并不大,大约只有两三米和他们差不多的高度,但它的轮廓在空气中不断变化,光穿过它的时候会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直接给扭曲了。它就像是有人把一块空间揉成了一团,再随手丢在这里。
赫鲁德。
虚影缓缓向前飘来,飘得很慢,没有任何声响。几个挤在矿道口还没来得及退远的冉丹步兵被虚影的边缘擦了一下。
他们的身体在接触虚影的瞬间就开始开始快速的衰老,毛发变白,皮肤皱缩,接着肌肉萎缩,骨骼变脆,最后整个人像一截烧透了的木头,在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里化作了一小堆灰色的粉末,无声地散在地上。
这就是赫鲁德的熵力场。它不会爆炸,不会燃烧,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它只是把时间的流速加快到一个任何生命都无法承受的程度。
哲别握着弯刀的手指节泛白。他身后的老兵们也在沉默中握紧了武器,在座的众人都不是傻子,早就听闻这种生物的大名,如今真的见到了还是被小小震撼了一番。
第一批虚影已经出现在了山下的入口。在它们身后,更多的虚影正从冉丹阵线的后方浮现出来,一个接一个,连成了一条无声的弧线,将整座矿场围在其中。
矿场里的警报器在熵力场的干扰下发出一阵阵尖啸之后,又突然哑了,很显然那些玩意已经到达了它的尽头。
来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