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万万不可!”
一声清朗喝止,刘琦挺身而出,面带急色。
刘表抬眼望向长子,慢条斯理抚须片刻,沉声问:“满朝文武皆劝我斩陆千秋、取玉玺,你为何独持异议?”
刘琦抱拳,语气恳切:“只因这方玉玺,于荆州而言不是祥瑞,而是祸根!”
“一旦我们染指玉玺,四方诸侯必如饿狼盯肉——董卓虎视于西,袁绍盘踞河北,孙家雄踞江东,张鲁割据汉中,曹操屯兵许昌,公孙瓒控扼幽燕,刘璋坐守益州……”
“谁不觊觎?谁不忌惮?随便寻个借口,刀兵便会直指襄阳!”
蔡瑁冷笑一声:“公子此言未免危言耸听。天下谁不知,得玉玺者,方有号令群雄之名分?”
“若非如此,何以群雄争抢数十年?”
“主公若执玺在手,岂非众望所归?谁还敢轻举妄动?”
刘琦嘴角微扬,毫不客气:“他们抢的,从来不是一块石头,而是玉玺里埋着的秘辛。”
“至于号令天下?靠的从来是铁骑强弓,不是一方印信!”
蔡瑁正欲再辩,却被主位上的刘表抬手止住:“此事,我亦以为不妥。”
“陆千秋孤身携玺南归,冒九死一生之险,只为使国器归位——此等肝胆,何其磊落!”
“我既为汉室苗裔,便该扶危定倾,岂能为私利背信弃义,行禽兽之事?”
“刘琦,你即刻前往客栈,请陆公子过府赴宴,我要亲设酒筵,以谢高义。”
话音未落,蔡瑁急忙出列,急道:“主公,这……万万使不得!”
刘表摆了摆手,神色不容置疑:“心意已决,不必再言。”
客栈里,陆千秋刚推开房门,欲往刘表府邸方向探看,门外忽响起三声叩门。
他拉开门扇,只见一位素未谋面的青年立于阶前。
“阁下是……?”
那人退半步,郑重作揖:“在下刘琦,奉家父之命,特来恭迎陆公子。”
刘表之子?
他怎会亲自登门?
陆千秋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让道:“原来是刘公子,请进。”
待刘琦入内落座,陆千秋斟了一盏清水递去:“公子亲至,想必有要事相商。”
刘琦接过茶盏,浅啜一口,笑意温然:“倒也不算要紧事。”
“家父感佩公子赤诚,闻知公子抵荆,特命我前来相邀,今夜赴府一叙。”
“父子二人,聊尽地主之礼。”
陆千秋眸光略敛,暗忖:莫非是场鸿门宴?
可转念一想,又觉荒谬。
刘表素来重名守节,断难行此卑劣勾当。
纵真是刀山火海,他陆千秋也未必惧得。
念头落定,他颔首应下:“好。烦请公子转告荆州牧,在下定准时赴约。”
刘琦含笑起身,拱手辞别。
待他走远,陆千秋并未歇息,当即清点随身物料,又快步出门购得一只结实木箱,将零碎器具一一归置其中。
系统空间只容纳初始所赠之物,材料越积越多,随身携带愈发不便。
再添几样,怕真得雇辆板车推着走了……
忙完这些,他盘膝上榻,闭目凝神,运功调息。
跻身武学宗师巅峰已久,功力日日精进,境界却始终如隔一层薄雾,难以捅破。
这最后一关,真就跨不过去?
天人境,终究只是古籍里一个缥缈传说?
从前修行遇困,尚可向张三丰诸位前辈请教;如今,却只剩一人独对长夜。
可是这至高无上的天人境,自古至今,从未有人踏足过,他连个请教的人都找不到。
只能靠自己一寸寸试、一步步闯。
为何天下武者拼了命也要叩开天人之门?
因为跨过这道门槛,便能斩断生死枷锁,肉身不朽,容颜不老。
传说中,还能挣脱凡胎桎梏,蜕为超脱尘世的仙神之体。
哪怕入道境高手功参造化、威震八方,对上天人境,也如萤火撞皓月——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就算堆上百名老牌强者围攻,怕也奈何不了一个天人境,反倒可能被其反手碾成齑粉……
当然,这些终究只是江湖流言,没人亲眼见过,更没人真正验证过。
可眼下正值乱世将启、群雄并起之时,天人境现世,未必只是空谈。
陆千秋不敢有半分松懈,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先登此境!
毕竟邪道那边,还藏着一位深不可测的“夫人”。
谁敢断定,她不会哪天悄然破关?
真若让她成了天人,第一个被抹去的,必是自己……
此刻,刘表府中,蔡夫人闺房之内。
一名身段玲珑、眉眼间流转着几分妖冶风致的女子,正对铜镜细细描眉。
她身后,蔡瑁垂首肃立,腰背微躬,神色紧绷,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招来雷霆之怒。
蔡瑁是谁?
荆州水军统帅,蔡氏宗族当家人!
在荆襄大地,连刘表见了他,都要唤一声“蔡公”,礼敬三分。
可如今,他却在自家姐姐面前战战兢兢,可见此人不是权势通天,便是心机似海。
事实上,她二者皆备。
她,正是刘表的宠妾——蔡夫人。
出身荆州武林望族蔡家,蔡瑁的嫡亲胞姐。
表面温婉柔顺,实则手段凌厉、谋略惊人。
蔡家名义上的掌舵人是蔡瑁,暗地里真正执掌生杀大权的,却是这位深居后宅的蔡夫人!
今日蔡瑁力主诛杀陆千秋,正是奉她密令而行。
“事办得怎样了?”
蔡瑁低声答:“姐,我同张允他们反复进言,主公却执意放陆千秋北上,还要摆酒设宴,亲自相送。”
蔡夫人指尖轻叩妆匣,冷嗤一声:“哼,这老匹夫胆小如鼠,偏又爱把‘仁义’二字挂在嘴边充门面。”
“传国玉玺近在咫尺,错过今朝,再难寻这般天赐良机!”
“天赐不取,必遭反噬;时机已至而不为,反受其祸!”
“刘表不动手,那咱们就亲手送他归西!”
蔡瑁心头猛跳:“姐……这步棋,怕是太险了吧?”
“且不说军中那些忠于刘表的老将肯不肯俯首。”
“单是他手中那根定海神龙杖,就足以镇住半数高手!”
蔡夫人唇角微扬,眸光幽冷:“放心,嫁他这些年,我岂会毫无防备?”
这些年,她早已将一种隐性奇毒,悄无声息渗入刘表日常饮食之中。
此毒平日蛰伏不动,与常人无异;
一旦剧烈搏杀、真气激荡,毒素便如毒蛇出洞,直噬经脉,顷刻间废其大半修为!
蔡瑁眼睛骤然一亮:“姐早布下这步暗局?”
蔡夫人淡声道:“你只管按计行事,其余不必过问。”
“至于人手——我们另有援兵。”
“稍后他们会直赴你府邸,替你料理那些死忠于刘表的将领。”
蔡瑁深知,自己这位姐姐素来谋定后动,从不出错。
她若出手,向来一击必中,万无一失。
听闻计划周密,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定,躬身应道:“是,我这就去部署。”
说罢,缓缓退步而出。
他刚离去不久,蔡夫人便缓缓起身,目光如刃,直刺梁上阴影处,冷声道:
“邪姬,躲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露个脸了。”
“啧啧啧~师姐就是师姐,师妹藏得再严实,也逃不过师姐这双慧眼呢。”
话音未落,一道曼妙身影自横梁轻飘而下,裙裾翻飞,千娇百媚,风姿摄人。
此人,正是邪道顶尖高手——邪姬!
但她极少现身邪道聚会,常年潜伏于大汉腹地,连本道中人都鲜少知晓她的踪迹。
既为邪姬师妹,那蔡夫人的真实来历,自然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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