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太兴奋了，脑子一热全忘了。”
陆千秋抬脚就走，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所以我说你傻得冒泡。”
“喂——等等我！”
她拔腿追上，脚步轻快却带着点讨好的劲儿：“为表谢意，也赔个不是……我请你吃顿好的，成不？”
陆千秋头也不回：“先把脸上血糊擦干净。”
“哦……”
扑通！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眼皮一翻，当场没了知觉。
陆千秋低头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失血太多，撑不住了。
几个时辰后，小蝉缓缓睁眼，第一眼撞上的，正是那人清冷又俊极的侧脸。
“醒了？”
嗓音略哑，像砂纸磨过青竹，低沉却格外入耳。
她轻轻应了声，撑着地面坐起，刚一动身，动作却骤然僵住。
伤口不疼了，四肢不再发虚，连枯竭的内息都充盈如初，温热地在经脉里奔涌。
她猛地睁大眼，满脸惊愕：“你……对我干了什么？”
“喂了颗续命丹。”
她顿时眼睛发亮，真心实意道：“陆千秋，你真是顶好的人！”
“这么好的人，多赏几颗丹药总不过分吧？”
陆千秋挑眉：“美得你——那丹一粒百两银子，抢来的都没这么贵。”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
再拖下去，城门一关，今晚就得露宿荒郊。
“哎哟，别丢下我呀！”
“你跟着跑什么？”
“不是说了嘛，这顿饭我请定了！”
“我看你是馋我兜里的丹。”
“陆大爷，您可太小气啦！”她眨眨眼，笑得狡黠，“咱俩可是同生共死过的交情！”
“再说了——”她仰起脸，语速飞快，“陆大爷风姿卓绝、气宇轩昂、义薄云天、天下无双，区区几粒丹，怎会放在心上？”
陆千秋斜睨她一眼：“这话你练过多少遍？”
“不不不，真没练。”她挺直腰板，神情庄重得像在讲学，“字字肺腑，句句真心！”
“鬼才信。”
两人一路说笑打闹，脚下不停，终在暮色吞尽最后一缕金光前，踏进了益州城门。
益州，在大汉也算数得上的热闹城池。
可比起大唐的锦绣、大明的恢弘、大宋的富庶，终究差了一截。
根子在乱——乱得透骨。
江湖门派撕扯不休，诸侯割据兵戈相向，前年黄巾动乱刚平，尸骨未寒；更别说大汉四境，东接大隋、大周，其余三面全是域外蛮荒、邪祟盘踞之地。
内忧外患齐来，能稳住根基已是不易，谈何繁华？
可大汉偏就硬气——不富，却极强！
按王允给的地址，陆千秋和小蝉没费多少工夫，便寻到云阳商号，见着了刘掌柜。
话不多说，刘掌柜验过书册，当场结清尾款。
几乎同一瞬，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叮，押镖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十年精纯内力。】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学《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学《风神腿》。】
三项奖励里，也就内力实在。
风神腿倒还能练——不图克敌制胜，单为提纵腾挪添几分迅捷。
至于那本大悲赋？陆千秋翻都没翻，早用不上了。
见他只递出一本薄册，转眼就换回一万两银票，小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绿油油的全是羡慕。
“陆千秋，这破书真值这个价？”
“我哪知道？”
“我就负责把书送到。”
小蝉愣住：“你……是镖师？”
“嗯。”
“开镖局这么捞钱？”
她喃喃一句，立马堆起笑脸，凑近两步：“嘿嘿嘿，陆大爷，咱搭个伙呗？我跟你一起走镖！”
陆千秋上下一打量，嗤地笑出声：“就你这三脚猫功夫？”
“打住打住！”她扬起下巴，“我可厉害着呢！再说了——”她眨眨眼，压低声音，“路上有个貌美如花的姑娘陪着，解闷又养眼，多划算？”
“走走走，先去客栈填肚子，边吃边聊！”
话音未落，她一把挽住陆千秋胳膊，拖着他往街角那家客栈迈步。
刚掀开布帘，店小二便迎上来，满脸堆笑：“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小蝉：“两间上房，再上一桌硬菜，酒要窖藏三年的竹叶青。”
“得嘞，客官稍候！”
店小二麻利地引着二人落座，刚把抹布往肩头一搭，小蝉便眼睛发亮，压低声音道：“陆大爷，我早盘算好了——”
“咱俩合伙走这一趟镖，赚了钱，七三分账。”
“我七，你三。”
陆千秋：“……”
“你是当我耳根子软，还是当这江湖是糖霜裹的？”
“胡扯什么？”
小蝉眨眨眼，指尖绕着发梢转了一圈，腰身微拧，故意抛了个眼风：“我不是说了嘛，我这大美人，专治寂寞，陪你解乏。”
话音未落，她还真翘起兰花指、斜倚椅背，摆出一副勾魂摄魄的架势。
可那股子机灵劲儿太盛，反倒像只刚偷完鸡又强装老鹰的雀儿，滑稽多过妩媚。
“这招美人计，糊弄不了人，收了吧。”
“还有——明儿起，别跟着我。你若执意同行，怕是要惹祸上身。”
陆千秋心里清楚：此刻大汉境内，已有不少顶尖高手接到了他押运玉玺的消息。
按脚程推算，刀锋离此，不过半日之遥。
“为啥呀？”
“咱俩多合拍啊！”
“再说，我和陆大爷一见就投缘，哪能说散就散？”
陆千秋神色一敛，嗓音沉了几分：“前头等着我的，全是刀口舔血的活路。我自己闯，不怵；你跟在身边，十有八九要栽进去。”
小蝉怔住，指尖无意识捏紧了筷子：“真这么凶险？”
“嗯。”
“那……我不跟了。”
她霍然起身，拎起酒壶先给陆千秋满上，自己也斟得满满当当。
“陆千秋，谢你救我一命。”
仰头灌尽，酒液顺着下颌滑进衣领。
“既说是投缘，谢字就多余了。”陆千秋也一口饮干。
说实话，他倒真喜欢她这股子鲜活劲儿——莽撞却不糊涂，跳脱却守底线，恩怨拎得比秤砣还准。
“你偷鬼刀门那玩意儿，图个啥？”
小蝉夹起一块酱肘子，笑嘻嘻道：“换银子呗。”
“再说了，那鬼刀门横着走，踩百姓的脊梁骨当垫脚石。前两天还把小玉她们打翻在泥地里，不敲打敲打，他们当自己是阎王爷呢。”
陆千秋：“那个墨金，真有那么神？”
“当然！”
“那是炼器师梦寐以求的‘寒髓铁母’，熔进兵刃，一刀劈开山岩都不带卷刃的！我要有件趁手家伙，还怕他鬼刀门？可惜——”
她耸耸肩，“请不动浦沅大师出手，只好先拿去换现银。”
陆千秋眉峰微挑：“浦沅是谁？”
“铁匠，顶顶厉害的铁匠！”
“也是神兵门掌门。江湖上那些响当当的家伙——赤羽剑、玄冰龙枪、方天画戟、青龙偃月刀……全出自他手下。”
陆千秋眸光一闪：“哦？”
他早知大汉高手人人佩带天魔琴、七宝金幢、龙神剑这类至宝级武器，却不知背后皆是神兵门一手锻造。
小蝉这话一落，他心底顿时活络起来。
自己有四象剑，用不着另寻至宝；可邀月、棺娘、祝玉妍、焰灵姬她们，差的正是这一件压箱底的利器。
有与没有，战力差着一截生死线。
“这墨金，值多少？”
小蝉咧嘴一笑：“瞧您这问法，就是外行——这东西，本就不论价。”
“买家出得起多少，卖家肯不肯点头，才是关键。”
“所以嘛……我得挑个腰杆子硬的主顾！”
陆千秋抬眼：“若我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