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钓叟，您老向来一言九鼎，今日怎说起这等荒唐话？”
“呵，能要陆千秋命的人——怕是还在娘胎里打滚呢！”
“当然，大汉那边另当别论。那片土地上的人，咱们连影子都摸不着。”
太湖钓叟轻抚胡须，慢条斯理道：“诸位且先按捺片刻。”
“老夫开口，从不空穴来风。”
“你们说天下无人能动陆千秋分毫，可若他身边拖着两个甩不掉的包袱呢？”
“又倘若被北离铁骑围追堵截，前有断崖，后有追兵，左无援手，右无退路呢？”
他随即娓娓道来，只字不提女帝与上官婉儿真容，仅称陆千秋斩了北离世子，因而触怒许老虎。
客栈一角，黄蓉骤然失声：“什么？”
“陆千秋惹上了北离？”
“许老虎？！”
“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北离军横扫八荒，尤以雪龙骑为锋——三千铁甲，足可缠杀初入大道者！”
“可即便如此，陆公子也未必会栽在他们手里吧？”
“不错，哪怕负重而行，他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太湖钓叟眯眼一笑：“那……若再添上唐门与大汉高手呢？”
“唐门？”
“嘶——！”
一提此名，满座皆是一凛。
那是专精刺杀、施毒、潜踪、追踪、易容、暗器的幽影宗门，出手如鬼魅，防不胜防！
这些年，多少修为压过唐门弟子的高手，最终却死得无声无息、不明不白？
招惹唐门，不死也得扒层皮！
更别说还有大汉那群疯子——个个似人非人，手段怪异得叫人脊背发凉……
“即便如此，我仍不信陆公子会这般轻易陨落。”
“对！荆轲那等刺客之王，不也被他亲手斩于剑下？”
“没错，大汉高手再多，又能奈他何？”
“大汉虽号‘怪物窟’，可陆公子也不是泥捏的！”
太湖钓叟目光微沉：“那……再加上一个李淳风呢？”
“大唐剑神李淳风？！”
“他真投了北离？！”
“这下真悬了。”
“北离雄兵、北离宗师、唐门毒刃、大汉凶徒，再加一位剑出必见血的剑神……”
“便是天仙下凡，怕也要折翼当场！”
太湖钓叟缓缓点头：“不错。陆千秋本就负着两人，被北离大军撵得如丧家之犬。”
“许老虎是谁？运筹帷幄的老狐狸，岂会留半分喘息余地？”
“这段时日，他早被北离刀锋逼得筋疲力尽、心神溃散，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倦意。”
“试问——一个人再强，若拖着累赘、耗尽气力、熬干心神，还怎么活命？”
“依我看，根本轮不到李剑神出手，他便已倒在北离边境的风沙里了！”
众人听罢，纷纷颔首。
是啊，这般绝境，除非张三丰亲至，否则谁能破局？
北离高手如云，甲士如林，再配上唐门阴招、大汉蛮力……
这是何等滔天之势？
不杀你，也能把你磨成灰！
更何况，你还得护着两个甩不开的软肋。
许老虎善用疲兵之计——一点点榨干你的内息、消磨你的锐气、撕扯你的意志，等你神思恍惚、脚步虚浮之时，再雷霆一击！
更要命的是……
李淳风可不是寻常老怪物！
他剑一出鞘，陆千秋本就渺茫的生路，便彻底断了。
如今再叠加疲惫、枯竭、负重……
还能活着走出北离？痴人说梦。
“没救了，陆公子这次，十死无生。”
“放眼天下，谁能在这种局面下全身而退？”
“唉，乱世如潮，英雄辈出，可浪头打下来，埋得比露得还快。”
百晓生嘴角一扬：“早说了，石破天才真是天命所归。”
“陆千秋？不过是被这时代亲手掀翻的旧棋子。”
客栈深处，梵清惠等人正静坐于此。
此刻，这位慈航静斋的掌舵人眉梢飞扬，喜不自胜！
她这份雀跃，并非因陆千秋，而是冲着石破天去的！……
梵清惠压根没信陆千秋已死。
毕竟全是捕风捉影，谁也没真见他断气、入棺、焚骨。
可江湖上竟横空杀出一个比陆千秋更耀眼夺目的少年奇才——这简直是老天开眼！
她本就打心底抵触让师妃暄去招惹陆千秋，更不愿与他攀上交情。
偏生此人天赋骇人，前程似锦，硬着头皮也得捏着鼻子哄着……
慈航静斋干的就是这档子事：以姿色为饵，引英杰入彀。
这么块绝世璞玉摆在眼前，若袖手旁观，岂非蠢到家？
如今石破天横空出世，陆千秋？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数日后，陆千秋盯着地上那具邪道高手的尸身，眉头微蹙。
自那场与李淳风的生死对决后，他便与西门吹雪等人分道扬镳，一路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只为甩开那些觊觎女帝的鹰犬爪牙。
谁料，还是被邪道中人摸到了踪迹……
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还是……
他略一思忖，心头已有计较。
王仙芝？袁天罡？你们俩，到底谁在背后捅刀子？
嫌我日子太舒坦，非要给我添堵？
“陆公子。”
女帝缓步走近，唇角含笑：“在琢磨什么？”
“没什么，只是奇怪——邪道的人来得太急、太准。”
“你是说，咱们中间出了内鬼？”
陆千秋颔首：“西门吹雪他们身上带伤，正急着寻地疗养、蓄力调息，绝无可能通敌。”
“问题，必出在大唐腹地。”
“不良人回去报信，只禀了两个人：袁天罡、王仙芝。”
“他们本人自然干净，可贴身近侍、心腹门客，就难说了。”
拿我当刀使，替你们清剿邪道？
呵，不反手搅它一池浑水，怎么对得起自己？
女帝眸光骤冷，声音沉如寒铁：“此事暂且按下，等我伤势痊愈，必彻查到底。”
陆千秋一怔：“我？”
她向来开口闭口都是“朕”，怎地突然换了称谓？
武则天莞尔一笑：“你一路护我周全，鞍前马后，若还端着帝王架子，倒显得我小气了。”
陆千秋抬眼打量她片刻，忽然一笑：“我就说你笑起来最是动人。”
“女人嘛，何必日日绷着脸，跟块冰似的？”
武则天摇头轻叹：“你忘了我是谁？皇帝每日笑靥如花，哪还有半分威仪？”
陆千秋点点头：“也是。那往后——只笑给我看。”
嗯？
她心头蓦地一跳，这话……是在示好？
八成是……
唉，我的《九天圣女攻法》尚未大成，纯阴之体万不可破。
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