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都快被他撵成兔子了，我上去怕不是一招就变烤肉。”
张红鱼摆摆手：“那人诨号‘姑爷太岁’，修为与你刚斩的朱无视不相上下。”
“他专修一门压制女子的邪功，更炼有一套专克青姑娘的秘法。”
“说白了，青姑娘遇上他，就是天敌撞上命门。”
原来如此……
铮——！
剑鸣清越，孟章出鞘。
一刃封喉，百步取命！
陆千秋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银线，直刺姑爷太岁心口。
电光石火之间，剑尖已洞穿其胸膛，直捣命宫。
阿青眼见那人倒地气绝，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呼……呼……”
“幸好……幸好你赶到了。”
陆千秋刚欲开口，眉心忽地一跳——数道凌厉气息如针芒刺来，已闯入神识边缘。
他朝阿青浅浅一笑：“姑娘，后头那些人，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已挟着张天师掠空而去，衣袂翻飞如箭。
阿青却僵在原地，眼前只剩那抹温润笑意，心头乱跳，耳根发烫，喃喃道：“这下……真完了。”
……
十余日后。
张红鱼忽然开口：“陆公子，咱们得寻个地方歇脚了。”
“怎么？”
“身后尾巴少说七八拨，稍一停步，不出半日，便会被围死。”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我的天师度已至冲关紧要处，非得静坐凝神不可。”
“若再强行奔走，轻则功散脉崩，重则当场断气。”
“啊？”
陆千秋眉头一拧——这可不是小事。
张红鱼若折在此处，押镖任务告吹不说，她更是自己过命相交的知己，他绝不容她出事。
“能给我半个时辰准备？”
“你想干什么？”
“去附近城里，打一柄趁手的剑。”
张红鱼挑眉：“短些的成吗？”
陆千秋一笑：“你莫不是指你腰间那把小家伙？”
两人早坦荡相对，她身上几件贴身兵刃，他比她自己还熟。
“那不是匕首，是鱼肠剑。”
陆千秋眸光一炽：“好！前面山头就停下。”
话落足尖一点，疾掠如风，一刻钟后，稳稳落在一处青岗之上。
他放下张红鱼，随即取出孟章、监兵、执明、陵光四柄神兵，环顾四周，手腕一扬——四道寒光破空而起，分落东南西北四角，无声没入岩土，隐迹无踪。
追兵将至，四象剑阵这张底牌，该亮出来了。
可单靠此阵，仍嫌不足。陆千秋不知来者几人、强弱几何，一旦四剑气机衰竭，天地大势溃散，他便再无还手之力。
布完阵眼，他盘膝而坐，掌托鱼肠，引气聚势，吞吐山川之息……
他料得没错，身后确有数路人马衔尾疾追。
他停驻九个时辰后，各方人影陆续抵达山脚。
梵清惠遥望山头，瞳孔一缩：“是陆千秋！还有天师！”
“走，上山！”
她袍袖一振，率师妃暄与众慈航静斋弟子踏阶而上。
同行者，尚有宋缺、宁道奇、祝玉妍、慕容秋荻、杨艳、楚留香、西门吹雪、叶孤城、李寻欢等人。
众人尚未靠近山腰，一声断喝轰然炸开：
“踏入三百丈者——死！”
满场俱是一滞，脚步齐齐钉住。
梵清惠冷嗤：“陆千秋，睁眼看看，我们是援手！”
“我说过——入三百丈者，必杀！”
声如冰锥，字字带煞，无人敢疑是虚张。
梵清惠面色一沉：“他疯了不成？”
祝玉妍眸光微闪，心知他定在催动四象剑阵。此阵一成，三百丈内，寸寸皆杀局！
但她未点破，只冷笑接话：“天师正处炼度生死关，他岂容半点惊扰？”
“再说，觊觎天师度的，何止魔道中人？”
“人多眼杂，陆公子怎知其中没有包藏祸心之辈？”
梵清惠双目圆睁：“你竟敢疑我佛门？”
祝玉妍嗤然一笑：“不敢疑？——那才叫失察。”
宋缺踏前一步，沉声压场：“眼下不是内耗的时候，齐心斩邪，才是当务之急。”
“咱们就守在外围，不过几个时辰光景，咬牙撑过去便是。”
师妃暄眸光微凝：“可陆千秋严令禁入三百丈内——倘若真有邪道巨擘撕开防线，直扑核心，我们该进，还是不该进？”
“进了，怕他疑心忌惮，翻脸动手；不进，他又拿什么扛住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魔头？”
宋缺一时语塞，眉峰拧成一道深壑。
宁道奇轻抚长须，低笑一声：“事到临头，唯有见机行事。”
“说不定……天师度早已功成，只等收关吐纳。”
宋缺仰头望天，长长一叹：“唉，也只能信这一遭了。”
众人随即散开，沿小山环列布防，屏息敛神，如弓满待发。
他立在高处，远眺苍茫，下颌绷紧，指节泛白。
梵清惠缓步走近，声音温软却透着试探：“宋大侠，可是心绪难宁？”
宋缺颔首：“这许久过去，邪道成名已久的宿老，几乎尽数现身。”
“唯有一人，始终杳无踪迹。”
梵清惠眸色一沉：“谁？”
宋缺目光如刀：“当年在大隋，一掌震碎佛门七宝金幢的那人——你还记得么？”
她脸色骤然阴寒，唇线绷直，一字一顿：“怎能不记！”
宋缺喉结微动：“此人修为通玄，若隐于暗处，冷箭突袭……咱们全都得栽在这儿。”
宁道奇负手而立，声音低沉：“能搅动天地异象者，必是积年老枭。”
“但愿此番，他袖手旁观……”
……
另一侧，白清儿贴近祝玉妍耳畔，声如游丝：“师父，若真有邪道巨擘破阵而入——”
“陆公子那一式，挡得住么？”
（她亲眼见过四象剑阵撕裂云层的威势……）
祝玉妍指尖掐入掌心，沉吟片刻：“凭他如今火候，再借四柄神兵之势，硬抗片刻尚可。”
“怕就怕来者不止一个。”
“单对单，尚有周旋余地；若两个老怪齐至——他非但拦不住，当场横尸都有可能。”
白清儿倒抽一口冷气：“啊？！”
“那……那该如何是好？”
祝玉妍抬眼扫过翻涌的夜色，嗓音沙哑：“没法子。只盼老天开眼，别让那群老鬼凑齐了来。”
另一边。
李红袖攥着衣角，低声问：“楚大哥，这一仗……胜算几何？”
楚留香指尖捻着一缕风，笑意未达眼底：“三个以内，我们全兜得住。”
“再多一个，就得看陆公子骨头够不够硬了。”
李红袖急道：“那要是四个？”
“他大概能撑到天师睁眼。”
“五个呢？”
“他必死无疑。”
“六个、七个、八个？”
楚留香斜睨她一眼，语气陡然凌厉：“你当这是数豆子？！”
……
时间一寸寸爬过，空气仿佛凝成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倏地——
宋缺瞳孔骤缩，厉喝出声：“来了！”
话音未落，狂风已如刀割面，杀意似潮水般轰然撞来！
……
远处山脊线上，黑压压一片邪道新锐，踏碎月影，奔雷般疾掠而至。
众人脸色霎时惨白！
“糟了！”
“他们早埋好了伏兵！”
“提防暗处——老怪物定在等最佳出手时机！”
祝玉妍冷笑一声，袖袍猎猎：“怪不得一路没见他们追击……”
“原来是在聚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