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苏荷思索了一下，斟酌着措辞，“你回去后，可能要收拾一堆烂摊子，你也要回去吗？”
原主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什么烂摊子？你是说秦局长吗？”
“不止这些。”
苏荷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荒唐的对话。
“我和你回到各自的身体，条件就是我用你的身体，给秦文翰生两个孩子。这，你能接受吗？”
原主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荷没有催她。
她靠在椅背上，等着。
这件事确实需要时间消化，别人用自己的身体生孩子，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很难接受。
她看着原主的脸，那张跟她几乎一模一样。
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思考……
“当然，好处也是有的。”
苏荷继续说道，声音放软了一些，“秦文翰有弱精症，就是很难有自己的孩子。但是他的家族很强大，他是作为家族当家人培养的。我们生下来的孩子，会得到很好的照顾，不会受委屈。”
原主愣了一下，小声问：“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这两个孩子对秦文翰来说很重要。如果你愿意让他留下这两个孩子，他会很感激你。他的家族也会记得你的好。”
原主低下头，手指又开始绞被角了。
绞了两圈，松开，再绞两圈，再松开。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苏荷还是第一次清晰且直观地看到自己的样子，原来，她这么好看。
就是太瘦了，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一样。
“你想生这两个孩子？”她问，声音很轻。
苏荷的回答很干脆：“我想回来。”
原主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我也想回去。”
原主终于开口了，声音都有些急促，“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那你生吧，我会把他们当亲生孩子一样照顾的。”
苏荷摇了摇头：“你不用这么为难。我是说……”
她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盯着原主的眼睛，“如果你不同意，我是不会拿你身体去生孩子的。只有你同意了，我才会这么做。”
原主的目光从苏荷的脸上避开，落在苏荷随意搭在床头柜的手上。
那只手纤细白嫩，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圆的，涂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甲油。
这只手根本不是她记忆里的手，她记得自己的手不是这样的。
嫁到宋家后，没有了在娘家的自在。
后来男人死了，她更是把自己当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她那双手是粗糙的、干裂的、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茧子的手。
什么时候，她的手变得这么好看了。
“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清楚。”
苏荷见对方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索性把右手也放到了床头柜上，两只手并排摆着，像是在展示一件商品。
原主这才抬起头来，目光从手上移到苏荷脸上：“什么事？”
“就是，我开始并不知道你还活着，也不知道你在我身体里。所以，我和……”
苏荷的声音有些干涩，“宋轶，还有秦文翰在一起了。如果我知道你还能回来，我不会这么做的。”
她说完这句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了，从知道原主还活着的那天起，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她知道这件事不是她的错。
但不管怎么说，她用别人的身体做了那些事，这是事实。
她需要道歉。
原主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没事，这件事不怪你。真要是各回各的生活，其实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苏荷愣了一下：“什么？”
“你给我弄到了很好的工作，还将我哥嫂、堂姐堂妹都带到了县城，找到了好工作。”
原主的声音都变得坚定起来，“要是靠我，估计全家一辈子都是在农村种地。我爸妈、我哥嫂、我堂姐堂妹，他们现在过的好日子，都是你给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拿回一个比原来好一百倍的生活。所以，认真说，还是我欠你的。”
“好。”
苏荷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一些，“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算安心了。”
她收回手，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么我们现在来谈孩子的问题。”
原主忍不住出声问：“你已经怀上了吗？”
“没有。”
“哦。”
原主恹恹地缩了缩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点失落，又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是不是说，我最少要两到三年才会回去？”
“为什么要两到三年？”苏荷不解。
“你不是要生两个孩子才能回来吗？”
原主同样不解，歪着脑袋看她，“生两个孩子，不是要两三年吗？”
“不需要那么久。”
苏荷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花束上，她还是不习惯直面自己的那张脸。
这样，会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完年我们就能互相换回来。”
原主不明白，但是她没开口，只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苏荷。
苏荷解释道：“一胎生两个。我有药，可以保证怀孕，还能保证多胎。”
原主明白了，她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过完年，她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重要呢！
“这两个孩子生下来后，就交给秦文翰。你自己以后结婚生子，不会受影响。”
苏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劝你，孩子生下来给他们爸爸后，你就不要再联系他们。这样对你，对两个孩子都好。”
原主乖巧地点头：“我知道。”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没有这个姐姐聪明，听她的准没错。
苏荷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酸了一下。
这个女孩子，性子太软了，软到不会拒绝，软到别人说什么她都说好。
她把自己的身体借出去生孩子，竟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只想回去。
就像她一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只想回来。
苏荷忽然有些愧疚，她不知道自己下面要做的事情对不对。
不管对不对她都要做。
哪怕伤害了所有人，她也不会放弃。
苏荷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冲着原主招招手：“你靠近些，我和你说会悄悄话。”
原主立刻将身子倾斜，往苏荷身边靠了靠。
她的头发扫过苏荷的肩膀，痒痒的，带着一股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苏荷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你听我说……”